他從未想過,彼此還能有安安靜靜坐在桌邊安安心心吃頓飯的機會,南烈羲的視線,掠過她沉重的眉眼,淡淡說道。「你還是沒變。」
「是,無論我的身份是什麼,我還是一如既往的窘迫和落魄,一無所有——」她幽然地平視著對面的男人,眼底宛若一潭死水,再無任何光華。「這樣,你就高興了,開懷了?」
南烈羲黑眸冷沉,卻是無語,她的痛苦,藏匿在心底深處,即便,她偽裝的那麼堅強。
她這回,眉眼都沒抬,不知道是飢餓還是嚇壞了的關係,說話的嗓音,都有氣無力。「即使救人的藥材,還要多虧你的施捨,真的很好笑,是不是?」
「既然要救人,何必在乎那藥材之上,冠的是誰的名字?」他的喉嚨有些啞然。
「我在乎。」她淡淡一笑,暗暗緊握手中的筷子,不疾不徐地吐出口來。「你又在算計什麼?藉此而要挾我?」
她對自己的敵意,從未消失過。
但,那就是他們原本之間的關係,早已破裂,很難修復。
她神色從容地盛滿湯,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即使你拿出珍貴藥材也沒用,我也要告訴你,南烈羲,我此生不欠你任何東西。」
她,不會對他,覺得有一絲絲的歉疚。
「我不需要你還。」南烈羲自認從來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卻也不懂為何她的誤會,也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那就多謝了,韓王。」
她瞟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驀地變冷,說的話聽來已然帶刺。「如果吃不慣粗茶淡飯,韓王還是在天黑前,早些動身的好。」
她,毫無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他扯唇一笑,神色卻是輕鬆許多,方才的肅然清漠,褪去了七八分。「現在就趕本王離開?」
不過,南烈羲的笑容,在琥珀的眼底,卻異常刺眼。
她揚眉,那種表情顯得防備,也顯得不近人情。「我不是已經謝過韓王了嗎?你拿出藥材,難道還想要從我這裡得到別的什麼嗎——」
南烈羲瞥了她一眼,主動拿起手邊筷子,掃過桌上的飯菜,不過是五菜一湯,聞起來很香,卻稱不上特別精緻。不過他來回奔波了半天,如今前兩天的退熱痊癒,整個人的確也飢腸轆轆,此刻的幾盤分量很足的家常菜,已然讓他食慾大增。
他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低頭,吃的很香,一口菜色合著一大口白飯,倒是沒有半分客氣,似乎這個地方,不是琥珀的家,而是他的地盤一般神色自如。
他也不清楚,還能從琥珀那裡,得到些什麼。其實,他要想得到的,譬如她的身子,那是很早之前就達成的目的了。但似乎,他又覺得不滿足,還想要從她的身上,挖掘出更多更多他想要的東西。
他喝了一口蘑菇肉湯,嘴角不自覺的輕揚起,他雖然不算正統皇室,但也算個貴族,饕餮大餐吃的不少,風餐露宿也不是沒有經歷過,但此刻吃飯的滋味,似乎最讓他輕鬆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