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神色淡漠,顯得疏離,有很多時候他都無法看清她的心思,如今她說出這一番話來,卻顯得誠摯,並不是偽裝的情緒。「你可能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有孝心的女人了。」
之前為了爺爺上官洪,犧牲一切都要復仇,如今為了一個奶奶,又是這般奔波勞累。
她,似乎從來不為了自己而活。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自私的人,她善良,單純,天真,陽光,是否這些特質,他從未有過,才會備受吸引,覺得她那麼特別?
她身上的很多優點,他沒有,他身邊的大部分人,也沒有。
如果不遭遇那些變故,她就是這個世道最清澈的一道小清流,不被任何骯髒渾濁的污水混淆,活在自己的美好世界中。什麼都不知道,卻也什麼都不必懂,活的無憂無慮,逍遙快活。
而如今呢?這清流……還是最初一眼就看得到水中圓潤鵝卵石的澈明透明嗎?還是,清流的顏色,早已變得灰暗,叫人即使乾渴,也不敢捧起一口水喝,生怕那清水,早已淬了毒,變了質?
如今的上官琥珀,早已不是以前的上官琥珀了,南烈羲曾經這麼猜測。
但方才看到她那麼維護奶奶,因為奶奶的誤解和冷漠幾乎要流下淚來的那一刻,南烈羲還是看到了以前的上官琥珀,是的,還在,她還在,並沒有徹底離開這具身體。
他為何用這麼喜怒難辨,深沉莫測的詭異眼光看著自己?他如今看自己的眼神表情,讓她覺得難耐,覺得跟以往不太一樣,這種不一樣,她覺得不好,也不想接受。
眉頭緊緊皺起來,琥珀覺得被他這麼審視觀察很不舒服,刻意避開他有些熾熱的視線,清清冷冷地開口。
「韓王,你不覺得自己,太奇怪,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嗎?」
「第一個活著對本王說這麼多放肆古怪的話語的女子,就是你。」南烈羲聞到此處,卻是見怪不怪,不過揚唇一笑,那笑意雖說卻有些寒意,卻萬分沉斂。他的不悅呈現在黑眸之內,琥珀一度以為他要盛怒,但她等待片刻,才發覺他沒有跟往日一般勃然大怒。
是啊,他已經不再傷害她了,她離開幽蘭山莊,他還派人一度尋找,甚至,還破除障礙重重,抽絲剝繭,順藤摸瓜找出她存在的線索和痕跡……
他原本就是個看不透的古怪陰沉男人,而如今,琥珀覺得他越來越古怪了。
她的眼底,閃過一道凌厲,宛若在黑夜之中划過天際的流星一般耀眼閃耀,嗓音卻異常漠然低沉。「沒有任何原因和陰謀的話,為何總要來找我,接近我?」
南烈羲微微怔了怔,薄唇緊抿著,卻沒有馬上說話反駁。
這是他第一回,被問到了,有片刻的時候,甚至覺得啞然無語,無言以對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