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的語氣之內,有了一些細微的起伏,他揚聲道,這個答案顯然出人意料。「一個都沒有?」
「是。所以前幾天,我又派人去京城之外的其他地方查探,得到的消息也是一樣。」齊柬抱著手中玉雕,說到正經事,恢復了原本的一身肅然。「所以,整個大贏王朝,倒是沒有這個姓氏的。不知道主子在何處聽說過呢?」
「沒有?」得到確定,南烈羲的眉頭,蹙著,有些詫異,也有些震驚。
他肯定沒有聽錯。
宮,這個姓氏他聽了也曾覺得生僻,當下的他,其實心裡還生出些許異樣的感覺。
似乎這個姓氏,有種高高在上的清雅高貴,不若街巷之中,平凡市井小民的姓氏。
「屬下派人查了當地十年之內的衙內的文書資料,的確是沒有這個姓氏的記錄,平常屬下也沒聽說過,有誰是姓這個宮字的。」齊柬又補了一句。
十年內都沒有任何記錄?
那就是十年之前了嗎?
莫非只是掩人耳目隨意起的名字,並不算真正的姓氏,也跟她的身世血脈,毫無關係?
那麼,他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南烈羲的俊顏僵硬,面色已然十分難看,上官琥珀自然不會說的,而那個鄒國的桃園,有她的奶奶,那個老夫人自然也不會輕易開口,而且如果他牽動她的親人,她可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算是陷入僵局,騎虎難下嗎?
「再派幾個人,去鄒國查查看,一有消息馬上來通報。」
南烈羲卻沒有放棄的意思,面無表情的俊顏上,再無任何情緒煩憂。
鄒國?
到底主子要找一個什麼人啊,居然都要去別國尋找了。
宮。
這個字眼,說起來生疏特別,但好像又在哪裡聽說過呢?
齊柬抱著玉雕走了下去,消失在夜色迷離的景色之中,南烈羲安靜地推開門去,走入自己的房內。
他坐在床頭,重新拾起那一本書冊,卻沒有專注地翻了幾頁,心情已然被破壞無遺,一把丟開書,重新躺回去。
長腿交疊著,他的寬大袍子敞開著,結實小麥色胸膛隱約可見,黑髮垂在肩膀上,他閉上眼去,暗自回想在桃園的所見所聞。
當時他也在全部人亂作一團的時候,走進去那個房間,看到那個老婦人,如今雖然想不起她的面容,但當初是給他一種貴氣的錯覺。
那種貴氣,是一般顯赫家族都比不上的,高雅尊貴,又有威嚴。
這輩子,他見過不少皇族女子,年輕的,年老的,得勢的,失寵的,有的氣勢很強烈,有的還有頤指氣使的習慣,但幾乎無人跟這個老婦人相同。
那種感覺,即便在目光銳利的他來說,也是很難拿捏,很難分辨的異樣——
眉頭,緊緊蹙著,他有種直覺,琥珀的身世,絕非他想像中那麼簡單。否則,太上皇不必花費這麼多心思,在一個還未成熟的少女身上。
回憶,在他的控制之下,停格下來。他暗自推敲,在無人打擾的深夜,思緒更加清晰,整個人更加清醒。
對了。
就是這個。
皇奶奶。
怪不得他久久沒想起來,琥珀驚慌失措的時候,才低聲呢喃了一句,他當下也不曾留意,如今回憶起來,倒是覺得意外之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