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的話語,打破了她傾聽的過程,琥珀掉轉過頭,眸子之內沒有任何一分情緒。
「覺得驚訝?」琥珀挑眉,問的不冷不熱。眼前一桌熱菜熱湯,偏偏她沒有任何食慾享用美味菜餚。
沒想過在來青樓尋歡廝混的時候,還能撞見她吧,其實不只是他,她也沒想過要重新跟他見面。
一見面,就是對峙,就是爭吵,無休止的對抗傷害,她也有些厭倦。
最好能不見,就不見。
南烈羲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他雖然擁有千杯不醉的好酒量,卻也不算是貪杯之人。他猛地放下手中的空杯,微微眯起黑色眼眸,宛若打量自己的獵物一般,那種不善的眼神,讓琥珀頓覺很不舒服。「這種地方,你不該來的。」
她聽不下去,他實在自私透頂,不免負氣,頂嘴,語氣也不算友善溫和,此刻兩人之間的空氣,幾乎要冒出火星子來一樣乾燥脆弱。「京城最上層的煙花之地,難道就只准韓王來了嗎?」
「你可是女——」
女子就不能進青樓嗎?她可沒看到煙雨樓門前,貼著這等告示呢。琥珀在心中無聲冷笑,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他管得,還真寬呢。
她的表情已然湧現幾分不耐,生生打斷了南烈羲的話語,冷然回應。「我願意坐下來,可不是聽韓王的勸誡,有話快說。」
「你就要大禍臨頭了——」南烈羲瞧著她眼底的不耐,卻是突然覺得心口隱隱作痛,那種滋味,既陌生,又熟悉。
琥珀眸光一閃,臉色白了白。「我知道。」
「你何必飛蛾撲火,自尋死路?」南烈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到底瞞著別人還有自己,計劃了多少?難道不知道,有多危險?就像是走在陡崖峭壁,一不留心,就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你覺得呢?人人都說是飛蛾迷戀那火焰光熱,在我的眼底,卻不是這麼一回事。」琥珀卻冷漠將手抽離出來,嘴角揚起漠然笑容,說的萬分冷靜。「興許是飛蛾覺得那火光太過耀眼,太不順眼,要跟那火同歸於盡呢。」
「但最後存活的,還是那火焰。」她即便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軟弱的丫頭,又如何抵擋軒轅淙?南烈羲的心情沉重,強調這一句,俊顏也染上些許蕭索。
「在將飛蛾吞噬乾淨,變成一堆灰燼的時候,也會大傷元氣吧,再說了,無論那火勢多的,還能沒有熄滅的那一天麼?」琥珀垂下眉眼,神色幽然,緩緩轉動著手中的小巧茶杯,聲音越說越輕,到最後,幾乎要聽不到一般。
她也不過,在等待,這兩天,結果就要出現。
「你以為我不知你召集了千人,就要入城?」南烈羲黑眸一沉,已經看透,她的平靜背後,卻是一場狂風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