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想讓軒轅睿得到,因為自己無法得到的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別人握在手心,此刻南烈羲的心情,應該是這麼堅決果斷吧。
讓她離開這個京城,然後,再也無法回到軒轅睿的身邊?還是——有更多的想法要實現呢?反正他的心,永遠不可能那麼簡單。
南烈羲從來都是個心機深沉的男人,不是嗎?
他微微蹙眉,俊顏覆上些許幽然顏色。他活了二十四載,他鮮少顧慮別人的想法,也不太在乎世人眼光,到底世俗的言語,把他形容成為惡魔修羅還是其他什麼人,但為何如今因為琥珀對他的偏見誤會,他越來越無法一笑而過,從容面對?
似乎她那種蔑視又漠然的眼光,即使很淡,即使不明顯,也可以瞬間化為一把刀,在他心口最深處,割開一刀,然後,扎進去,再扎的深一寸,兩寸……
他啞然,手掌停在半空中,卻沒有貼上她的芙頰,那一刻,他的心底,緩緩流淌過一陣陣激流,那種感覺,陌生的連他都不敢想像。「毀掉你,我做不到。」
做不到?
憑藉韓王的強大勢力,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呢?
她越過他的身子,沒有讓那溫熱手掌,覆上她容顏,只是清清冷冷丟下一句。「韓王,還不走嗎?再晚點,難不成你想要親自跟那些殺手廝殺嗎?」
這一回,是她大意,太意氣用事,太過衝動,如今錯過了一個時機,但沒關係,她已經有了新的念頭。
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是極其可貴難得的事兒。
人的一生,總有對對錯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一開始不甘心就這麼不達目的,落魄離開,如今轉念一想,突然離開的話,軒轅睿也的心,能夠好受嗎?
懷疑的對她下毒手的人,第一個就是軒轅淙——他那高高在上卻又心狠手辣的父皇啊。
因為曾經近在咫尺而如今天涯分離,軒轅睿也不可能輕鬆過活,誰說非要身體受傷才能生不如死?心受傷,才更加痛不欲生呢。
無法找到她,生死都不知的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個時辰,他註定無法平靜了。
而軒轅淙,面對親生兒子的懷疑,又能如何反駁?因為派出殺手阻擊她而百口莫辯吧,他想要跟兒子否認對她不利,誰能相信?分明證據確鑿。
這一對父子之間,互相懷疑,各自生厭,迸裂一道巨大鴻溝的話,也是不差的結局。
誰又能知道,最後帶她瞞天過海的人,居然是南烈羲呢?
有人不久之後得知的話,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又會演變成何等模樣?
她真的很想親眼看下去,這一場戲,要如何終結。
他的手掌,無聲落下,因為沒有觸碰到那細嫩肌膚,而察覺的到些許空虛和落寞。
南烈羲一言不發地跟隨著眼前這個自顧自走下樓的白衣少年,目送著她神色平和地穿越那樓下的歡歌笑語,迷亂風情,仿佛那些男女之間的喧囂曖昧,目光流離之中的情慾旖旎,她早已視若無物。
她的身影一閃,卻是依靠在煙雨樓的暗處角落,從腰際掏出一顆紅線纏繞的玉墜子,送往嘴邊,紅唇貼著,發出一道尖細的聲響,如果不細細聽著,隱約像是樹林之中的某種野鳥鳴叫。
南烈羲走近兩步,黑眸逼視,這才發覺那不是玉墜,而是白玉做的哨子,精緻小巧,很是可愛。
但她如今卻不是在嬉耍玩鬧,這個玉哨子,應該是跟周遭的屬下,通知她要他們撤離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