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淙過不了這一關。
「至少他還能過個年再死。」她的嗓音陡然沉冷,宛若千年不化的冰山,琥珀沒有推開他,只是幽幽開口:「我父皇母后呢?我兄弟姊妹呢?當年死在馬蹄下,我成千上萬的子民呢?」
他們死在軒轅淙的一意孤行里。
他有沒有拖延幾日?他有沒有問過他們想不想死?他有沒有大發善心給過他們一段時間一家子團聚過個年?
死在那麼冷的天氣,死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荒郊野外,死了就罷了,屍骨都凍成冰了。
這些話,都在琥珀的心裡,反覆叫囂,宛若冬天裡呼嘯而過的陣陣寒風,讓她愈發痛苦難忍。
「利用了你的喜歡,對不住了。如果要聽到這一句才願意走,那我就說。」
琥珀冷眼看他,他方才的沉默,似乎是看不慣她的尖酸刻薄。但他越是看不慣,她越要說。
她沒必要在他面前,隱藏最真實的自己,她根本就不想要在他心目中多麼善良多麼天真,她早已鐵石心腸,他看清楚了她,還會喜歡她嗎?
自然不會了。
南烈羲的目光深邃,緊緊鎖在琥珀的身上,他的眸光突地覆上一層難以辨明的情緒,跟喜怒無關:「他們沒死。」
「他們?」
琥珀擰著柳眉,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字眼,他們是誰?但念了幾遍,她突地不敢置信,迎上南烈羲的墨黑眼眸,心裡頓時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你沒殺了他們?」
南烈羲朝著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卻讓琥珀的眼底覆上一層陰霾。「只是遣散而已,相信你只需花些時間,一聲號令,他們必當重新出現在你面前,重組也絕無問題。」
她疑惑。「你為什麼手下留情?」
他不語。
半響之後,南烈羲才笑意一斂,沉聲道:「你的心裡,不是早有答案?」
是啊,他為什麼要做這些,跟他身份職務違背的蠢事?
只因為他喜歡她,也願意為虎作倀?
琥珀的拳頭,狠狠擊打著他的胸膛,讓南烈羲一陣悶痛,他卻神色不變,還是那麼觀望著她。
那種凝神專注的眼神,更讓她難過。
「為什麼在大營不告訴我?」
她微微怔了怔,驀地揚聲大喊,眼底滿是熾熱:「如果你早些告訴我,我也不會誤會你,也不會……」那麼理所應當地利用他,堂而皇之燒了他的大營,當著他的面刺殺軒轅淙,而不知他居然早已在暗中,拋棄了對大贏王朝的責任,私下放走了那一千個兄弟?
他為何要她良心不安?
他為何要瞞著她?
南烈羲無法否認,面對那些人,他第一個想法就是除去,那是他的理智。但最終,他還是背棄了理智,但他卻又想要琥珀得到教訓,才會不置可否,讓她以為他剷除了她的手下,她無法繼續復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