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裡,覆上幾分涼意。那種冷,像是灌下一整晚熱湯,都無法恢復體溫的無措又蕭索。
「人心都是相互的吧,如果明知你從對方身上得不得一分的回應報答,再熾熱的躁動的心,遲早也會平息。」琥珀挽唇一笑,神色淡漠又孤寂,心裡像是大海,大起大落,從未被南烈羲感動,但她也堅信,時間能夠改變一切不成熟的感情。
真正的愛,是即使得不到,也愛著。
「從桃園中逃離了,想要躲到什麼地方?」南烈羲瞥了琥珀一眼,忽略她方才的質問,似乎只是尋常的關心。
她低聲呢喃,沒有說的過分透徹。「總是有地方去。」
他笑顏對她,說的輕描淡寫,但關切的意味,卻讓人無法裝作感覺不到。「當了一天新娘子,應該累了,洗漱歇息吧。」
「那你?」琥珀的眼眸之內,滿是困惑不放心,她的確覺得疲憊,也很想就近在這個客棧睡一夜,不過南烈羲就在身旁,她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你睡床上,我睡榻上,到如今還怕我在晚上吃了你麼?」南烈羲話不多說,走向一旁的斜榻,稍稍鬆開腰帶,枕著一個藍色軟墊,長腿交疊在一旁的圓凳上,畢竟這斜榻可容不下他如此高大挺拔的身軀。
「我可以不用——」琥珀對著他說話,他卻閉上黑眸。
南烈羲卻背過身去,似乎又聽不到她的刻意疏離,任意擺布她,也不顧她的心裡服不服。
她默默咬唇,眼底迎來一片驚痛,面色蒼茫,就在此刻小二哥送來洗漱的熱水,也撤走了桌上的盤子。她不想讓其他人看出她的異樣,無法跟南烈羲置若罔聞一般瀟灑,但至少如今她也沒理由繼續跟他爭吵。
他對自己,已經足夠讓步妥協。
她洗了把臉,晶瑩小臉上失去了喜氣的嬌顏水粉,只剩下天生麗質的一片清雅,仿佛任何顏色,在她的身上,都是多餘。
她坐在床畔,安靜地望向他的方向,他看起來睡得很不安妥,即便沒有翻來覆去,那狹小的斜榻,也根本容不下他這個龐然大物。
她還是看著,卻沒有任何動作言語。
她過分的安靜……她的眼底,宛若深邃大海,月色照耀,卻風平浪靜,不起波瀾。
半個時辰過去了。
她只是換了個坐姿,抱著雙膝,像是無辜孩童坐在床頭。
她凝視的方向,凝視的人,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變。
南烈羲的呼吸已然均勻平和,他已然陷入沉睡。
他只是在為難她嗎?
不,他更像是在為難他自己。
他的感情太鶩猛,太沉重,太壓抑……就像是他給的擁抱一樣,讓人刻骨銘心,連喘氣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