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什麼地方過夜,我管不了,不過我不能留下來。」琥珀覺得他的笑容太過親切閃耀,她只是匆匆一瞥,又將目光定在手邊的青瓷茶碗上,淡淡回絕。
南烈羲沉默了些許時間,看到小二哥送來幾盤熱菜,擺放在桌面上,他將筷子遞給琥珀,笑著說道。「先吃飯吧。」
她說的,他都聽不到嗎?為何總是這樣自私,總是這樣無視她的心,總是做他想要做的,總是……琥珀的心口滿滿當當的苦澀,她的隱忍最終爆發,驀地拍案而起,揚聲喊道。「南烈羲!你聽我把話講完行不行?」
他總是這麼專制,他不想聽的,就生生打斷。
「餓著肚子,脾氣會更沖,你再怎麼忙碌,再怎麼不想看到我,吃一頓飯的時間,也不至於抽不出來。」南烈羲眼底的笑,臉上的笑,漸漸消失徹底。他此刻沒有任何表情,直直望入那一雙琥珀色眼瞳,仿佛因為怒氣,她的瞳色更深,在眼底深處宛若火焰熾燃。
他是用平生最大的耐心,跟她說話,刻意讓自己不介意她忽視自己的好心好意。
現在是如何?
壞人角色讓給她當嗎?
他何必表現出一幅為她著想的溫情模樣?
琥珀吃了個悶虧,暗暗咬唇,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小二哥急忙笑著出來調和,勸阻火勢蔓延。「對啊對啊,吃飽了本店大廚燒制的飯菜,保管夫人你什麼火氣都消了!就算要吵架,也要填飽了肚子才有力氣啊夫人,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誰是夫人?」琥珀挑眉看他,這凌厲憤怒的眼神,已然不耐任何人的插足勸阻。
小二哥的笑意停滯尷尬,愣了愣。看來,這對年輕夫妻吵得還真厲害,清官難辦家務事,他還是避免引火燒身吧。
「咳咳咳……兩位還需要熱水洗漱吧,小的馬上就去。」床頭打架床尾和,好像勸他們早點安歇比較合算,小二哥的眼底閃耀著詭譎的笑容,急忙退了出去,掩上門。
自始至終,南烈羲都沒有說話,他自顧自夾了飯菜,一眼都沒有望向琥珀。仿佛她不過是個年紀很小涉世未深不懂事的丫頭片子,她的任性無理取鬧,他都可以包容。
但這樣的包容,琥珀卻無法悉數接受,無法覺得理所應當。
琥珀壓下怒氣,反正熱湯熱飯就在手邊,她也餓了整整一日,也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這個時辰想必大廚也要歇息,卻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弄出三菜一湯,香氣騰騰,讓琥珀胃口大開。
「你怎麼會知道這道菜是我最愛吃的?」默默無言吃了幾口,琥珀突然放下筷子,安靜地望著南烈羲,眼底儘是疑惑不解。
南烈羲的眼神,跟她的交匯,他的俊顏上沒有笑容,卻也不顯得冷漠疏離。「覺得不公平嗎?」
「你在說什麼?」琥珀不清楚,他這句話的用意。
南烈羲不再看她,只是喝了一口熱湯,不冷不熱地丟下這一句。「要不要告訴我最喜歡的是哪道菜,也方便你記住。」
這樣,就公平了。
總不要,都是他付出關懷,也可以讓她試試看。
「不想麼?」南烈羲蹙眉看她,她埋下頭去,表情僵硬又生疏,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終究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糾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