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做錯事,何必抱頭鼠竄?」琥珀挑眉看他,只是一眼罷了,又回過頭來,神色自若。
短暫的沉默,充斥在兩人之中,他似乎不急於動手,琥珀的右手輕輕環住衣袖,摩挲著那細小的涼意,若是他動手,她也決不輕饒。「倒是你,頻頻欺侮一個弱質女流,你就沒有一絲絲慈悲心麼?」
「慈悲心?」嘲笑的聲音落在她身後,金少宗靠在柱邊。頹廢的氣息,宛若潮濕陰暗角落暗自衍生的灰綠色苔蘚。一瞬間濃的撲鼻。
他走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著她,指腹摩挲著那淡青色鬍渣,英俊面孔卻顯得沒有一分正氣。「我怎麼沒在你身上見到一絲一毫慈悲心?」
她跟他不同,明明明媚如春花,卻也藏匿了一顆狠毒的心腸,若不是被她純真無邪的面容蒙蔽,數月前他也不至於落敗,輸給一個黃毛丫頭。
「你對我用毒,自然就是敵不是友,我沒有用最厲害的毒粉對付你,已經是對你的仁慈了。」琥珀冷眼瞧他,嘴角的笑意,一分分變冷。
「小小年紀,手段當真陰毒狠辣。」金少宗嘖嘖搖頭,這一句話說的也不知是褒是貶。
「也要看對什麼人的。」琥珀笑顏綻放,但那笑容卻不達眼底的漠然清冷。
她突地挑眉,眼底愈發閃爍明亮,琥珀的視線緩緩往下移動,落在那男人的袖口,語氣透露疑惑不解。「就是不知你這回前來,袖子裡是否又藏了一條蛇呢?養蛇禍毒,不怕有朝一日被毒蛇咬了嗎?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多謝你的提醒,使毒之人,自有一套辦法。」金少宗揚起唇,這個少女實在膽識過大,跟她談話倒也不乏味。
「如今你的主人軒轅淙也下了黃泉,你難道獲得了自由之身,還是——」琥珀暗暗咬唇,無聲冷笑,「又找了個新主顧?」
見金少宗但笑不語,琥珀的面色突地一沉,冷冷發問。「你會出現在我面前,莫非是新主顧派你來殺我?」
「你猜。」金少宗支著手看她,指腹無聲掠過自己的眉峰,淡淡一笑。那笑容稱不上友善,卻也幾乎感覺不出任何敵意。
這個男人雖然看似品行不良,但總是很容易讓人忽略他身上該有的殺氣,實在是奇怪。
「我可沒時間跟你玩把戲。」琥珀回以一笑,直直望入那一雙淺色眼瞳,目光移上他的眉心那點紅痣,眼底映入一片清明。「你就因為金公公的死,硬要我當這個兇手,讓你復仇?你又沒有證據,何必自說自話?」
金少宗笑意一斂,橫眉冷對。「你可以瞞過世間任何人,即便是太醫也無法察覺。但唯獨瞞不了我,我十三歲就開始用毒,不至於當這個睜眼瞎。」
琥珀暗暗緊握雙拳,金公公的死,無人發覺其中的秘密,但這個男人,從小跟毒藥為伍,她的確騙不了他。
「你在薰香裡面動了手腳,加的藥,應該是鐵竹湘,或者龍巖花兩者之一吧。」金少宗的揣摩,卻讓琥珀心口緊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