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沉默不語,無言以對,他見過太多個不同的她,清新脫俗的,瀟灑自如的,美麗嬌艷的,調皮嬌俏的……但眼前這個琥珀,幾乎讓他不敢看她。
這樣的她,整個人被祥和的灰暗顏色覆蓋,過早遮擋她的天生麗質,宛若在山澗獨自盛開的一朵白蓮。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他還如何去挽留?
「在這個佛門淨地,我想通了很多以前沒有想通透的事。」琥珀的手無聲垂下,似乎不要他覺得難堪,並未扯下那軟帽,內心的平靜,讓她更加沉穩。她的眸光淺淺,像是溪水微光。
「誰讓你想那麼清楚的?你是不是想說你現在無欲無求,不讓我來打擾你禮佛的清淨?」南烈羲低吼一聲,面色鐵青,他是壓抑內心的苦痛,只能用發怒來宣洩。
她被嚇了一跳。
南烈羲已經好久沒有對她發火了。
他也對這樣的自己生厭,猝然轉過身去,暗暗緊握雙拳,黑眸冷沉肅然。即便她做了這樣的決定,讓他落在可笑的處境,他也無法怪罪她。如果她早些告訴他,他的感情幾乎要將她窒息,讓她很想要逃,讓她想要走入這個世界,或許,他就會早些放手,不再糾纏。
或許,她當真這樣告訴他,他也不會放手,所以逼得她只能用此證明給他看了。
糾纏下去,還能有什麼好結果?這樣就足夠了,足夠他退步了。難道非要他眼睜睜看著她採取更加極端決裂的生死要挾,他才能想清楚看清楚嗎?她對他,始終沒有一分愛意。
「既是如此……打擾了。」
他唯有辭別,雖然還有很多話沒說。
此時,南烈羲聽見了自己開口的聲音,像是由遠遠的地方傳來,那麼平靜無漪,像是在說著無關痛癢的事。他甚至不知道,她的法號是什麼,但他也不想知道了。
記得她的名字,琥珀,就已經足夠。其他的名字,不過是虛名,跟她毫不匹配。
她求之不得的清淨,他還給她。
終究是他無法得到的女人。
琥珀望著他漸漸走遠的身影,驀地雙眼好干好澀,擠不出半點淚意,有些茫然,有些麻木,心,有些疼。
她擰著眉看他,就在他馬上要消失在自己視線之內的那一瞬間——奔向他。
即便清楚她跟他之間的感情,會是一段漫長曲折的坎坷,她的拒絕,其實他一直是心知肚明的。
以往做事總是討厭拖泥帶水,但在這段感情上,他總是拖延,希望總有一日,可以打動她的堅決,打動她麻木不仁的心。
結果,她用最果斷最直接,也最沒有餘地的方式,拒絕他。
她曾經說過,如果再有糾纏不清,她就讓他永遠找不到她。
這一回是出現在寺廟,下一回呢?是否她就要以死相逼?她在人世間的寺廟他至少能夠找到她看到她,但如果當真毫無留戀去了地府,他即便再有能耐,又能如何?
在怎麼自私專制,也唯有就此止步。
或許,臭名昭著卻又殘酷冰冷的韓王,也終於遇到了無法克服的難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