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心安。對南宛之而言,因為一個還來不及解釋清楚的誤會就投湖自盡,葬送自己正當美麗的年華,太過烈性,也太意氣
用事,不過變成一縷幽魂,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得到。對周皇后而言,嫁給一個早已無心的太子,在眾人的羨慕眼光中成為堂
堂太子妃,不久之後成為當今國母,表面維持一段貌合神離的感情,性情溫婉大方也讓眾人臣服,但除了這些虛名,她的這
輩子,或許也覺得遺憾失落?
琥珀想到此處,緊緊握住他的手,這個世界百態人生,她看的實在是多,但卻也沒有幾個是好戲收場。她不清楚,她跟南烈
羲是否當真就有未來,是否未來就當真一帆風順,再無風波。
誰知道,下一刻,他是否還愛她?
人生太多個不一定了。
「也許早點離開也好,他的心裡會有很多話,想要對那個人說吧。」南烈羲淡淡一笑,腳步停在山門之外,雙手覆在琥珀的
肩膀上。
琥珀苦笑:「那個人還在奈何橋邊等待他嗎?還在等他那一個解釋嗎?」
「我對南家的兄弟姐妹都沒有什麼印象,唯獨這一個二姐,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的名字到現在我還記得清楚,因為當年
在南家眼睜睜看著她的屍體,叫我雙手發涼。雖然之後的幾年內,我也曾經手刃敵人,任何醜陋的殘肢斷體,在我面前都是
一樣的。唯獨她……叫我認清那感情,即便當時我還不懂什麼是男女之情。」南烈羲凝神一笑,那笑容萬分苦澀,也萬分
孤寂。「她讓我看到感情的原貌,可以很甜蜜,更可以很傷人。」
「那芝容呢?她——」琥珀終於按耐不住,蹙眉看他的凝重表情,心裡也有些忐忑不安。她神色一柔,壓低聲音問道。「也
曾傷害你嗎?用帶刺的感情,傷的你至今忘不了她?」
「事實上,我從未得到過她。好幾年了,其實我都記不清她的容貌了,只記得第一次見她,她身穿的湛藍色宮裝。那回是宮
廷的狩獵大會,所有皇親國戚都出動了,也來了不少貴族女子。在那百花爭艷之中,我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在當年的南烈羲
看來,是個清新出眾的美人。」
第一回見她,南烈羲還是十九歲的青年,在軍營中嶄露頭角,得到太上皇的器重,用自身努力,為南家光耀門楣,成為宮廷
之內的新貴。
望著南烈羲沉入回憶的模樣,琥珀的心裡不自覺發酸,她看到些許端倪,低低說道。
「密室中的畫卷,也是她吧。」
他笑而不答。
琥珀抱怨,雙手的疤痕早已消退了七八分,如今不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但如今,隱隱作痛的不是雙手疤痕,而是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