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琥珀又說不清楚,到底有什麼詭譎的地方,讓她心裡沉重。
「按理說不是嚴重的病情,也開了立竿見影的藥,就是不知根源在何處,實在奇怪。」黃太醫也搖搖頭,面色灰白慘澹。
「藥喝過了嗎?」琥珀坐在鶴越的床畔,從宮女手中接過溫熱的白巾子,輕輕擦拭鶴越冒出汗水的額頭,淡淡問了句。
「是,如果今夜能夠退熱,只需要休養個十來天就好了,不過就怕這都連續三日無法退去熱意的話,怕會對殿下的頭腦有些損傷。」黃太醫有些惶恐。
「你們都照看殿下一天了,先去歇息吧,我來看著就好。」琥珀的嗓音清冷無緒,灰白色的袈裟穿在她的身上,卻絲毫沒有減少她的威懾力。她沒有轉過頭看著他們,沉默了些許時候,才聽得黃太醫沉聲道。
「這不太好吧,若是殿下無法醒來,也是微臣的罪責。娘娘怪罪下來,可是不得了的。」
黃太醫自然生怕殿下有個好歹,自己不止無法在宮內就職,還要落得個罪名鋃鐺入獄,甚至性命也有危險。這最近宮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皇帝的病症在眾位太醫之中已經成為最大禁忌,現在殿下又生了病,這吃
力不討好的差事落在自己身上,真是有苦說不出,他哪裡還敢去休息?
「你在這裡看著,也於事無補,還不如先去休息一兩個時辰,再想想有什麼其他的法子沒有。殿下若醒了,我馬上去通知你,若有什麼罪責,也就一併算在我頭上就行了。」琥珀終於轉過頭去,冷冷淡淡丟下一句,已然有幾
分不悅。
「這——」黃太醫皺著眉頭,還想說什麼,卻又不想跟這個殿下身邊的紅人惹上仇怨,就在此刻,年紀最大的宮女蝶兒忙不迭拉過黃太醫,壓低聲音開解道。
「黃太醫,殿下總是想念姑姑,如今姑姑回來了,或許他的病就好轉了呢。奴婢看你連著三天沒好好睡一覺了,還是聽姑姑的話,稍作休息,明早再來。」
「蝶兒你就委屈一些,在門外等候,我有什麼需要的,你都幫我去辦好。」琥珀神色不變,囑咐一聲。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如今已經是深夜,皇后娘娘想必也已經入睡,畢竟在外人面前對殿下再好,這深夜陪伴看顧的事情,想必也要親生母親才會費了心血做的透徹。這世間原本就尖酸涼薄,更別提宮廷了。琥珀想到這裡,瞥
了一眼周遭的夜色深沉,淡淡微笑,不以為然。
琥珀眼眸一沉,將外堂的燭火吹滅,才重新走入內堂。她坐在鶴越的身邊,掀起他身上的薄毯,輕輕揭開他身上的白色裡衣,他胸口浮現十幾顆淡淡血紅顏色的原點,不細看也幾乎要忽略。琥珀思緒瞬間迸發出些許火光,她
將他的裡衣敞開著,將溫熱的巾子,覆在他的胸前,這一番動作之後,隱約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低聲呢喃。「姑姑……」
鶴越的眼眸還未徹底睜開,半睜半合著,黑睫毛緩緩扇動,仿佛連睜開眼看她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她聞言,微笑著點頭,一如以往的淡然。「殿下……」
「姑姑,是你嗎?」鶴越以為自己還在夢中,看到那個模糊卻又熟悉的身影,很是歡喜,聽到她的回應之後,才相信這不是幻象,不覺得又追問了一句,滿心涌動喜悅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