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然還能是誰?」琥珀輕笑出聲,側過身子,在袈裟內袋之中翻出一個白色瓷瓶,道出三顆粉紅色藥丸,送到鶴越嘴邊,以清水服用。鶴越沒有任何懷疑,張嘴,藥丸順著清水滑下他的喉嚨,他咽了咽,琥珀才扶著
他重新躺下。
「姑姑什麼時候回來的……我以為見不到姑姑你了。」
鶴越的聲音還顯得模模糊糊,氣若遊絲,他總是覺得很困很困,但若不是因為好多天看不到姑姑,不想失去跟她講話的機會,也不會費力撐下去。
「姑姑怎麼把頭髮剪了?」他的嗓音越說越低,想要伸出手去,習慣摸著姑姑的長髮,可是如今眼前的姑姑,黑髮卻只到肩頭。宮裡的女子都是一頭長髮,挽著不同花樣的髮式,記得六七歲的公主妹妹的頭髮,也差不多要比
姑姑的長一些,這一點,讓他覺得很奇特。
「夏日炎熱,剪短了不是更愜意一些?」她噙著微笑,拿起一旁的宮扇,替他輕輕搖晃,帶來些許涼意。
「熱麼?」琥珀再度詢問,鶴越點點頭,卻又搖搖頭,他之前像是在火海之中遊走,如今姑姑替他扇風,他頓時清爽許多。
「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琥珀柔聲撫慰他的心。
鶴越還是吃力地睜大了清亮的眸子,直直望向她,也不說話,只是望著。
琥珀蹙眉,低聲問道。「怎麼還不睡?應該很累。」
「生怕一閉眼,姑姑就走了,再也不出現了。」鶴越說著真心話,氣息微弱,起起伏伏的熱氣從呼吸之中穿透出來,他說了幾句話而已,額頭又是濕了一片。
「那就握住我的手睡吧,殿下。」
琥珀將空出來的左手,拉住鶴越的小手,一手依舊輕揚宮扇,微微一笑,神色安寧。
鶴越這才放了心,閉上眼去,很快就陷入沉睡,琥珀等著他睡著了,才起身,拉下窗邊帳幔,獨自坐在鶴越的床邊,陷入沉思。
如果她看的沒錯,應該不只是風寒如此簡單,是無意間被下了藥。
看似微弱,症狀也像極了尋常發熱,所以更能混淆視聽。若是無法察覺他久久不退熱的真正原因,也只能怪罪於太醫治病不力,但鶴越若是誤了時辰,說不定就落下終身的病根。
會是何人所為呢?
偌大宮內,嫉妒眼紅莊夫人的兒子得到王儲之外的,或許又不少妃嬪。
其中為首的最為覺得不安的,想必還是皇后娘娘。
特別是在她很可能已經知道皇帝的病症,知道皇帝來日不多之後,肯定要為自己的子女早作打算。皇后當著能不想著要太子登基嗎?畢竟太子登上皇位,也是名正言順,所為長幼有序,若不是半路殺出個莊夫人,這一點誰也不會反對。
如今莊夫人一死,皇后會利用這個契機,安排好後路。
將鶴越生硬拉下王儲之位,或許會遭來皇帝的反感,那是愚蠢的法子,但,如果用不易察覺的法子將鶴越變成呆笨遲鈍的傻子,即便是王儲,還當真能當皇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