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真的像是過年一樣,人都齊了。」老夫人說的萬分欣慰喜悅。
老夫人的一側,是樂兒和楚炎,另一側,是金少宗跟琥珀,一桌五個人,其樂融融。琥珀抿唇一笑,這麼快就跟金少宗一起同桌吃飯,她的確也是出乎意料。
那一夜,一頓飯吃了許久時間,琥珀看到金少宗總是不自在的面孔,她也不覺朝著他微笑。
他不過用一頓飯的時間,就認識了桃園的這些人,眼前的老夫人莫名讓他覺得慈祥又親近,對面這對新婚大半年的夫妻,女子叫做姜樂兒,開朗熱情,男子沉穩肅然,藏匿在黑髮之後的眼眸之內,卻是見過大風大浪的隱忍。
而他身邊的這個明艷少女,也有可能是他的——親妹妹嗎?
他望著她的笑靨,與她相視一笑,這樣的結局,是他沒想過的,近乎奢侈。這十多年的漂泊流浪,四處為家,從未有過親人愛人,如今,居然也能圍著暖爐吃一頓家常便飯,他的心裡,緩緩匯入些許暖流。
晚膳之後,眼看著樂兒陪伴老夫人一同進屋去,琥珀才拉過金少宗,一同走入庭院。
「奶奶跟你說了些什麼,我真的很好奇。」月光之下的少女,纖毫畢現,溫柔美麗宛若天仙,她柔聲說道,將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我說的不多,更多的我在聽她講。」金少宗扯唇一笑,如今彼此的關係,起了微妙的變化,他隨口說道,整個人顯得明亮許多,不再那麼頹廢。
琥珀輕笑出聲,望向那天際的明月,心裡一片清明。「奶奶已經把你當成她的孫子了……」
「你——」背後的高大男人,微微怔了怔,問出心中的疑惑。「希望我成為你的哥哥嗎?」
他這麼問著,後背上的傷痕,無聲漫開來細微的疼痛。那些傷痕,在他年幼的時候就有了,他常常痛的哭出聲音,但如今癒合了,鮮少再覺得疼痛,唯獨今夜,他也開始懷疑,是否他在這世上,並非單獨一人,形單影隻。
是否他是在殺戮中倖存下來的那個人,是否他原來的名字,叫做永爵。他比老夫人,比琥珀,比任何人,都更想要迫切知道。
「如果你是,那軒轅家跟我們的仇恨,又添了一筆。」琥珀緩緩掉轉過頭來,那雙淡色眼瞳,對著金少宗的眼瞳,她如今趁著月光,看的清楚,他的眼瞳比自己的要深一些,宛若陳年的美酒,泛著深沉的顏色,但卻不是那麼墨黑深邃。她頓了頓,啞然說道。「都是軒轅淙的錯,把永爵哥哥你變成這副樣子。」
養毒用毒之人,可恨,卻更可憐。他即使不說,她也不難想像,他的過去,如何艱辛。
金少宗微微愣住了,在那對極其相似的眼眸的注視下,他猝然無法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