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的眼眸不善,語氣愈發冰冷,宛若千年不化的寒冰。「你要起兵,鄒國必將迎戰。」
「就憑一個還未登基的九歲毛頭小子?」軒轅睿看著她堅決不已的表情,仿佛自己已經失去了什麼,他微微怔了怔,但顧及顏面的話語,早已不自覺溢出口中。
「兵家大忌,就是輕敵。」琥珀淡淡一笑,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祥和氣息,她說的冷靜,不卑不亢的姿態,宛若風雨中的青松。「殿下雖然年幼,但身邊的人也不少,我想你要撼動鄒國朝廷,可沒你想像中那麼簡單。」
迎戰,就是她的態度。不只是兩國之間的矛盾,也是她跟自己的矛盾。她不會低頭,她甚至要跟他一較高下。他驀地面色一變,無法讓她改變心意的茫然無措,取代了方才內心的滿滿自信。
她變得,跟往日不同了。她將她的柔軟嬌美,全部藏匿起來,他看到的,就只是刺蝟一般的尖刺外殼。
「你何必嘴硬?你若是輸了,就會跟皇宮的所有人,變成大贏王朝的奴隸。」軒轅睿冷著俊顏,這麼說。
「可惜了,我不會跟你求饒。」琥珀抿唇一笑,就算鄒國大敗,她如今擁有的能力,也絕不會讓她淪為奴隸。要想遠走高飛,在她眼底,根本就輕而易舉。如果軒轅睿以為這樣就能讓她卑躬屈膝,那她豈能讓她如願?
軒轅睿扼住她的手腕的手,愈發緊窒,仿佛那藤蔓纏繞在她的身上,一圈圈,將她窒息死亡,他無法再偽裝溫和無雙的表情,只是淡淡睇著她:「你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我也沒想過,你我會到如今這一步。」他為了要她跟他低頭妥協求饒,居然將彼此之間的矛盾,牽連到鄒國,後悔的人,是否一定是她呢?
琥珀的心裡,這麼想著,她低聲嘆息,眼底的哀傷他看不到,不過是一種偽裝。
「你應該放手了,否則,有些事可能會波及你。」她轉過頭去,她的心裡也是未知,未來的年歲里,她跟軒轅睿到底會走到哪一步,今日看來,總是為敵避免不了了。
軒轅睿對大贏王朝的勢力是否還熱衷,她已然看出些許端倪。或許,他的體內,多多少少還是殘留軒轅家族的熱血,他如今不過是因為他得不到的,無法釋然,但即便她成為他的女人,那又如何?她沒有信心,他會將她放在首位。
她扶著門,跨了出去,不再理會他用何等的眼光看她,這一路,從長廊走到偏廳,才幾十步子的距離,卻遠的讓她仿佛看不到盡頭。
「怎麼這麼晚?臉色這麼差。」
老夫人正坐在正中,一桌熱菜剛上桌,琥珀安安靜靜地瞥了一眼,金少宗坐在奶奶的身邊位置,表情難得有些不太自在。
琥珀淡淡一笑,沒說什麼話,坐入位子,或許當真是年紀大了,皇奶奶抓住這個機會不肯放,到時候,一定會要求金少宗留下來的。
他是否是真的宮家血脈,皇奶奶真的還在乎嗎?是與不是,琥珀都不想爭執,如果金少宗可以彌補皇奶奶心裡的孤單寂寥,陪她安享晚年,那她也感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