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正在整理一桌子的文書要案,細細品讀著這急火火的文書,淡淡一笑,繼而遞給剛喝完茶水的少年。
「姑姑真是小看我了。」少年長得眉清目秀,有模有樣從容地接過那本紅冊子,翻看著,看起來還是稚氣未脫的孩子,但跟一年前相比,已然老成許多。
身子抽高了,模樣長開了,如今身穿金色褂子的鶴越,已經有了男子的幾分英氣,當然,他稚嫩的語氣,多少還是讓琥珀覺得他還是個孩子。他一臉不悅,皺著眉頭,看完手中冊子的內容,丟在桌上:「想要欺負我國,我要是當個縮頭烏龜,豈不是讓人恥笑?」
對方雖然是大國,但欺負還未滿十歲的孩子,也稱不上什麼大英雄啦。鶴越這麼想著,恃強凌弱,讓人不屑。
琥珀嘴角的笑意,驀地凝結住了,她冷聲說道。「這個世道,原本就是如此,弱肉強食。我說過,殿下強大了,國家才能強大。」
鶴越連連點頭,如今正是緊張時刻,思及此,眉擰了,唇抿了,心也跟著揪起來。
琥珀的眼眸晶亮,語氣很淡,卻是說的語氣很沉。「這回,殿下決定應戰嗎?」
「當然!」鶴越一聲浩然正氣,歲數雖小,但已經看得到性情。
「我也覺得這樣最好。」琥珀的嘴角,綻放一抹溫柔笑容,話鋒一轉,眼神猛然凌厲幾分。「右丞相也衡量再三,要是殿下御駕親征,是一石三鳥的好事。」
十歲小兒上戰場,千百年來也可說是頭一回了,但只要鶴越得到軍心,自然就不怕陳皇后的牽制。
「姑姑一定是為了我好,我絕不怕。」
這個女子,是可以陪他在風雨中練弓箭馬術的人,是可以在陳皇后面前不動聲色維護自己的人,是心心念念要輔佐他登上皇位的人,她可以很溫柔,也可以很嚴格,但任何事,都是為他著想。
這個人,是除去父皇母后,跟自己最親的人。
鶴越的眼神,流露一派清明,他朝著琥珀微笑,手掌主動覆上琥珀的手背,如今他個子長高了,手掌也變大了,已經跟姑姑的手掌一般大,過不了一兩年,他的手就跟男子漢那麼溫厚,到時候,就可以名正言順握住姑姑的手了吧。
「我也會陪伴殿下,這世道的危險,只要你不怕,它們就無法讓你畏懼退步。」
鶴越抿唇,心裡頭下了決定。
他聽著,她護衛珍寶一般護著他,甜美嗓兒說:要保護他,有她在,他一定能平平安安。她眼眸中的堅毅光芒,璀璨明亮,像極了黑夜星子,不存雜質或虛假,她是發自真心說著,輕而易舉地讓他歡喜、讓他感動、讓他受寵若驚……
突然覺得,時光過得太慢,太慢。
他恨不得,一睜開眼,就過去五六個年頭,只要等他成年,他就可對姑姑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姑姑,你要等我。」
他這一句,說的很認真,更多的心思,隱藏在這一句話之後,漸漸變得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