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烈羲懶懶挑了挑俊眉,扯唇一笑,問的卻是漫不經心。「現在的我,看起來是在牽腸掛肚?」
「以前大敵當前爺手裡卻只有八千人馬,對方卻有兩萬精兵的時候,看到爺還慢條斯理的在城門後烤全羊的時候,齊柬一度覺得,你是遇到任何事都不會擔心的人。」
瞧瞧看,現在為了個女人,不但皺眉,嘆氣,甚至睡得也少。這哪裡還是韓王?沒心沒肺無心無情心腸都黑了的那個韓王?
不得不說,自己主子的這個改變,還真的讓自己有些不安呢。
「這回她若是贏了,齊柬要輸掉什麼東西,才會覺得是個慘痛的教訓?」南烈羲眯起黑眸,好整以暇打量著眼前的手下,盤算著如何讓手下為了小看女人而傷心?不是小看一般的世間女子,而是小看他南烈羲的女人。
雖然擔心不安,但南烈羲還是覺得,相信琥珀會贏得這一場戰役。
齊柬的面色僵硬,眼底卻閃耀著些許雀躍歡喜。「爺,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啊——」
南烈羲以眼角餘光撇了撇齊柬,清楚他的性情,也一下就戳中齊柬的命門。「第二個兒子也出生了吧,不是總囔囔院子太小?」
「那就賭齊柬的這個院子吧,爺若是贏了,就把那個房子收回去,要是輸了——」齊柬笑的深沉,以往跟主子打賭總是輸,這一回,他突地覺得自己的運氣到了。
南烈羲冷眼瞧他,淡淡說了句。「京東的那套別院,就賞給你。」雖然,南烈羲覺得,齊柬沒有那麼大的福分收到那個別院。
齊柬頓時眉開眼笑,比往日面無表情的樣子,生動多了。「齊柬若是贏了,爺又會為那個女子愁眉不展,到時候該不會把這個約定也拋到腦後了吧。」不過,京東的那套別院倒是足夠寬敞,往後就算內人生了五個孩子,在庭院玩耍,也是綽綽有餘呢,不過將自己的利益建立在主子的痛苦上,是不是有些小人做法了?
南烈羲不再理會齊柬的陰暗想法,轉過頭去,以往他贏了很多次,仿佛覺得勝敗乃兵家常事這句根本是沒用的話,但這次,他不想琥珀輸。
更不想,琥珀輸在軒轅睿的手裡。
或許這就是琥珀跟軒轅睿之間最後的戰役。只要琥珀贏了,無疑是對當下拋棄自己冷眼看著她身處水深火熱的軒轅睿,最大的報復。
第三天的深夜,鶴越支開身邊的宮人,望著獨自坐在練兵場草垛上的女子背影,淡淡一笑,爬上去,坐在琥珀的身邊。
她正在仰頭望著那片星空,仿佛陷入沉思,連鶴越什麼時候來的,也沒有過問。
「姑姑,你在想什麼?」
鶴越在心底里數著那些個璀璨的星辰,輕聲細語。
「網撒下了,魚兒來吃食,我就在等著何時收網罷了。」
琥珀眼眸轉向鶴越,柔聲說了句,語氣很是稀疏平常。
已經有探子來報,已經有一批大贏王朝的將士,到了黑山山腳下,連夜上山想要穿過山路,到達通往洛邑的關卡。
實在是,太陰險了。
明早號角聲開始之前都是休戰的時候,居然提早一夜就做了手腳,若不是她多了個心眼,到時候被偷襲輸的肝腦塗地的人,便是她自己了。
那個人,就這麼想贏麼?
以為早了先機,就能趁其不備得到洛邑?但沒想過,上了黑山,要想下來,就難了。
天羅地網,全都在那兒等著,只等那些將士花上兩個時辰的時間過了山腰,走向關卡的必經之路,是精心挑選的三百精兵,墊後的是五千將士,時機一到,就伺機而動,傾巢而出。
兩頭堵斷,在那高山上,根本就插翅難飛。
人最怕的,並非死亡,而是飢餓。
冬天的飢餓,會讓將士們陣腳大亂,軍心一亂,就什麼都亂了。
將士們的飢餓,是身體的飢餓,也是足夠讓他們投降的原因,因為想要活命,四面楚歌,朝不保夕,不得不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