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若不醒,就讓自己這麼放肆著吧,這樣的親昵,已經中斷太久太久了,久到讓南烈羲幾乎忘了這份深埋在心裡的悸動。
他抱著琥珀的嬌軀,將俊顏貼上她的夫頰,但只可惜,他還沒能陶醉太久,她的水眸冷不防地猛然瞠開。
「你怎麼這麼燙人?」
南烈羲眼看著她,笑了笑,俊顏上的疲倦,讓他如今摟著她,只想要好好睡一覺。
其餘的,等睡醒了再說。
琥珀眼看著他又閉上黑眸去,仿佛已經累極了,她皺著眉頭,將將食指觸碰上他的眉宇之間,但她猝然縮回了手。他額心所觸及的肌膚間傳來了駭人的高溫,她急忙起身,揮開兩片擋光的簾幔,這才完完全全看清南烈羲臉上及其淺淡的的紅彩並非來自於健康紅潤,而是——
他病了。
他何時生病的?因為太過勞累?
「我去叫大夫吧。」她朝著他輕聲說道。
「睡醒了就自然好了……」床上的南烈羲只是微啟著唇,吐納一聲沉濁的低吟,他即便強壯,也並非銅牆鐵壁,以往只需休息幾日,不理政事,人身心放鬆,自然就病好了。
他不想碰那些亂七八糟的湯藥,他也不跟女人那樣脆弱。
即便需要湯藥,她就是最有效的良藥。
琥珀任由他的雙手環抱著,察覺他溫熱的氣息拂過自己耳邊,她低聲嘆了口氣,她的嘴唇比花還要柔軟,蜻蜒點水般滑過他的唇瓣,稍縱即逝,帶著一種黯然神傷的意味。
琥珀最終起身,在他身邊陪伴著他,替他脫下身上的常服,免得他睡得並不舒服。白巾沾了清水,覆在他發熱的額頭上,眼眸一沉,望向那窗外的光景。
今日,原本她要對他辭別。
昨日就收到通報,鶴越殿下要見她,但南烈羲如今身子不適,她個關卡上離開他,也顯得太過薄情。
等候到了黃昏,她寸步不離,才感覺的到他的體溫褪去幾分溫熱,琥珀沉下心,走到屏風之後,重新將白布浸透在清水之中,她面對著那面銅鏡,驀地怔住了。
銅鏡之中的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血色,心事藏匿在最深處,讓她如今即便擠出一抹笑容,都顯得格外沉重。
她朝著鏡子觀望,自己白色束領之內,閃耀著一點血紅顏色。她眼眸一閃,想把琥珀項鍊取下來,鏡子裡卻老是出現南烈羲沉默且震怒的幻影,她的心猝然發抖,最後頹然垂下手,不知為何,那條血珀項鍊像個詛咒,她沒辦法把它拿下來。
走出屏風的時候,那一顆珍貴無價美麗卻又冰冷的血色琥珀,依然貼著她滿是疑問的心口。
她何時才能跟他坦誠?坦白之後,他或許——也會改變自己的心意吧。
還是……不說呢?
但她並不是喜歡欺騙他,偏偏害怕的是說出真心話,抖出實情的時候,也許,那個結果,也會毀掉彼此自認為堅不可破的這段感情。
她愈發蒼白的指節,深深攥住了那顆血色琥珀,她緩緩走出了內室,推開門去,望向那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