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條征途,太複雜。
不管這太子,是否懂得她的言下之意。
她抹了抹淚痕,笑容愈發溫柔,緩緩轉過頭去,問了句。
「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迎著風,南烈羲騎在馬背上,一襲淺金色常服著身,比起往日的華服,如今胸前多了飛龍的刺繡圖騰,更襯托他的高貴氣質。
面前是皇宮外偌大的草場,如今正是六月初的時候,陽光正好,草場茵茵,一大片綠油油的顏色之中,偶爾點綴些許七彩野花,隨風搖曳,這一派景色,顯得很有精神,讓人心曠神怡。
他都不敢相信,從白雪皚皚的冬日,到炎炎烈日的夏季,居然半年時間過去了。是因為忙碌的關係,所以很難察覺日夜飛梭,還是——
齊柬就站在馬下不遠處,淡淡回應了一句。「前些日子出來了,有人專程去請的。」
聽到她從唐家園出來了,南烈羲的黑眸之內,閃過一道複雜的顏色。這個消息,多少讓他覺得暢快,不久之前才知道桃園老夫人離世的事,找到琥珀的行蹤也花了一段時日,他揣測唐家園的地點,就應該是十多年前的清國皇陵。她之所以久久停留在那裡,應該是為了盡子孫的孝道,皇陵看似是簡單的庭院,外面卻有人當值看守,她像是一隻金絲鳥,被關在最裡面的那個鳥籠,需要層層關卡被打破,才能看到她。
清楚她不需要任何人打擾,他也就當做不知曉。
但如今時間到了,她離開了皇陵,也該得知大贏王朝的消息,也該知道——他的消息。
可惜到今天為止,也沒有人通報一聲,她來見他。南烈羲隱約有些察覺事情的端倪徵兆,他的嗓音聽來萬分低沉。「她沒來京城?」
「沒有。」齊柬低下頭,只能據實以告。
「那麼,回鄒國了?」南烈羲的心裡掠過無痕的失望,他安靜地望著眼前的景致,面無表情地開口。
齊柬苦笑,覺得為難。「這個……齊柬不太清楚。」事實上,如今琥珀小姐不比往日,她身邊也不乏手下侍衛,要想知道她詭秘行蹤,也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南烈羲沉默了,這一大片草場,周圍攔著高大籬笆,還有皇家侍衛巡視,要有一百隻野兔,也絕不可能會多一隻,更別說人了。他即便想要見到她突然笑著從樹上跳下,或者跟孩童一樣扒開半人高的野草鑽出來,也並不可能。
這個地方,她絕不會來。
因為清楚,所以他耿耿於懷。
齊柬跟著南烈羲騎著的高頭大馬緩緩走著,表情變的僵硬,問了句:「爺覺得她不想見,所以才躲避著?」
他有什麼理由要求她主動來看他?他得知老夫人的事也晚了,看她想一個人靜靜守孝,誰都不見,也就任由她這樣做了。
南烈羲眉頭緊蹙,閉口不談,將眸光轉向那廣闊的天際,心底只剩下陣陣的寒意。
更何況,他讓她報復的計劃,毀於一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