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如此。
南烈羲緩步走入內室,眼看著她身著裡衣,剛剛從屏風之後沐浴過,一身清爽,坐在銅鏡前,聽到他的腳步聲,琥珀隨即轉過頭來看他。
他不言不語,從桌上撈了快疊的整齊的乾淨帕子,走到她的身後,指尖穿透過水滴滑落的發尾,將帕子覆蓋上,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俊顏上多了幾分常人難以看到的溫和。
那等表情,並非他流露在世人面前讓人毛骨悚然懷疑他心中算計的偽裝親切,而是發自內心的,對她的親近姿態。
「府里跟隨我多年的下人,有一些都分派到了宮裡,方便差遣,也比較可靠,你不會覺得這兒過於冷清了吧。」
南烈羲彎下腰,俊顏貼上她的面頰,他剛從院子裡過來,當然囑咐了總管,不要讓任何人知曉他這個登基沒多久的新帝還留戀在韓王府,倒是不怕其他的非議,不過他不願讓這些非議,太早落在琥珀的肩膀上。
他早就下定了決心,不管自己是何等的身份,自然要讓琥珀得到個相應的名分。是他真心想要擁有的女人,如今也該漸漸得見天日。如今,他已經有足夠多的力量,替她建立一座無堅不摧的銅牆鐵壁的城堡,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我倒是更喜歡人少一點,清淨安謐,反正我也不用太多人伺候——」琥珀挽唇一笑,從他的手中接過那塊帕子,將長發撥動到胸前一側,逕自擦拭濕漉漉的長髮。不用任何矯飾,她已然在一些細微的舉動之內,還流露出不經意的女兒家姿態,原本的純真少了幾分,多了幾分柔媚。
他的心裡,對她的欲望,仿佛也在隱隱作祟,畢竟,他很想要徹底擁抱她,將她融化在自己的身體,半年的時間,對於真心喜歡的情人而言,無疑是漫長的苦等和空虛,以為見到她就能夠平息那等觸碰不到的空白孤單,沒想過,如今看著她,完全卸下心防溫柔似水的模樣,更想要馬上就得到她,擁抱她,跟她一起歡愉一起享樂,說許久不曾說過的露骨坦誠的情話,讓彼此的心,再無間隙隔閡。
南烈羲的黑眸之內,漸漸升溫騰起一抹火焰,琥珀的眼神掃過,心裡有了幾分清明,卻驀地話鋒一轉,站起身來,走到一側,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裹之中,掏出一個小巧布包,回過頭來,笑眼看他。「對了,我有東西交給你——」
聞到此處,南烈羲眼眸一閃,無聲從她的手邊,將金色布包接過,拆開一看,不禁微微怔了怔,半響無言。
「我的女紅不是很純熟,想來一開始便縫製衣裳有些將就,所以讓樂兒教我做了件這個……」她垂眸笑著,說的幾分心虛,幾分愧疚,她自認並非一個賢淑的妻子,小時候大家閨秀該學的,她從來都是草草了事,女紅做的湊合,琴棋書畫唯獨下棋略有涉獵之外,幾乎無一通曉,若說溫柔賢惠,她大抵也不合格吧。
躺在裡面的,是一條淺藍色絲綢縫製的腰佩,上面繡著簡單大方的圖案,用銀線勾邊,下面的金色流蘇上綴著幾顆晶瑩通透的白色玉石,雖然稱不上特別華貴奢侈,倒也有些別致。
他看著這一件腰佩,眼底是暗潮洶湧,他不難回憶起,當初因為她無聲無息在一場歡愛過後取走他隨身的那一件腰佩之後,他有過的一絲擔心,一絲疑慮,一絲動搖,在如今看到新腰佩的時候,都變成了滿滿當當的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