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下屬打破了此刻的沉默,他抬頭,正視前方,說道。「屬下有話要說,主人。」
琥珀的神色不變,泰然處之。「說。」
「不如我們仿效官府,逮捕江洋大盜之前,總也要有那人的畫像或是特徵,這樣的話,拿在各個兄弟手邊,伺機出動,或許要省力方便許多。」
下屬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卻不曾察覺,琥珀的眼底又無聲無息擁入更多的森然陰沉。
她的雙手,暗暗緊抓裙裾,幾乎恨不得深入骨髓一樣。她咬唇,唇邊的弧度凝結成冷傲,眼光一掃,只見手下繼續追問一句:「主子是否能說說看,那個賊人的模樣或是其他的特質——」
他們只知曉是個年輕男人,身材高大,不過年輕兩字,也只是感覺罷了,根本不知確切年紀,要說體態,憑藉高大兩字,又如何找到符合的人選?這些要求,實在太過模糊,卻不鮮明。
琥珀緊緊皺著眉頭,有些不耐,擠出這一句話來。「不知道他的模樣。」
見他們聞言一副為難的模樣,琥珀的心底卻湧上一把無名之火,她驀地拍案而起,一改往日溫和親切模樣:「都好幾年了,誰還記得?況且那賊人蒙著面,不曾見過他的真面目。」
若是見過,她也不能保證,他化成灰她都認得。
都快四年時日了,她在紛擾人世之間要做的實在太多,無暇將那人的身影,反覆懷念讓自己厭惡難過。
雖然她並未被那段過去誤了終身,但她也隱約察覺,那是一個她無法徹底擺脫的陰影,即便無法影響她的歡樂喜悅,但它總是留在原地,不會消失不見。
她如今已經成長,知道不該逃避,只能面對,既然三年前就已經發生,她不想自欺欺人。如今復仇已經達成,她只要——解決私人恩怨,為民除害,替天行道。她絕不要因為那個惡人而活的一生痛苦,但不代表,如今的宮琥珀,沒有力量去復仇。
想來,那個惡人也絕不會想到,當初天真的孩子,會在數年之後,蛻變成如今這般模樣吧。
她不斷激勵自己,要變得強大,足夠強大……強大到她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也可以完成夙願。
她並不後悔曾經的上官琥珀,成為當今的宮琥珀。
不過在她不再羸弱不再無助不再天真的那一天開始,就該是那個惡人的末日到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條規則,總沒有出錯。
想到此處,琥珀從回憶之中抽離出來,她咬牙切齒,說的萬分憤慨。
「你們給我繼續調查,我可不在乎是不是掘地三尺,即便花費數年功夫,也要揪出那個人。」
「是,主子。」
他們點頭,隨後行禮,退出了這個書房。
琥珀扶著桌角,緩緩坐下身子,翻開了手邊的書冊,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那一夜,燭光搖曳,昏黃的顏色,染上她的秀美宮裝,她的晶瑩面容上,再無一分笑容,一個人默默沉入回憶的模樣,卻讓人不自覺為她心疼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