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起身,她吹熄了桌角的燭火,獨自沉溺在一片夜色之內。
她倚靠著椅背,雙手交握,默默合上眼眸。
內心,原本早已平靜,如今,卻再度波濤洶湧,蓄勢待發。
清晨,當一縷縷暖光,照入窗欞,庭院之中隱約有人走動的細微聲響,早已傳入她的耳邊,琥珀睜開眼,才發覺自己居然就這樣坐著睡了一夜。
肩膀有些許細微酸疼,她站起身來,才伸展了身子,已然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到最後,停駐在她的門前。
她打開門,眼看著永爵的面孔,一言不發,讓開了路,轉身獨自走入屋子,走向一旁洗去一臉疲憊。
永爵停下來,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觀望著她用清水洗面,沉默了些許時候,才噙著淡淡的笑,輕聲說了句。
「我猜得沒錯,你果然在這兒。」
「昨天天色太晚了,我就索性在這裡住下,免得連夜趕回桃園,也不想深夜裡還打擾你們歇息。」
琥珀挽唇一笑,抬起頭來,說的自如。她撥了撥額頭幾縷被清水沾濕的髮絲,眼眸清亮純真。
總是用笑靨面對他們,但心裡的苦,又有誰知道?永爵的心裡有了些許感慨,卻又忍不住為她而惆悵幾許。
永爵緩步走到她的面前,直直望向她的眼底,終於說穿他的來意。「到底是什麼事,我這個當哥哥的還不能為你分憂解愁?」
琥珀不曾想過,居然他有所察覺,因為太過震驚錯愕,她怔住了,眼底隱約閃耀著不信的微光。
她驀地不想被永爵看到自己黯然神傷的姿態,冷冷背過身去,雙臂環胸,內心的戒備也無聲豎起尖銳的芒刺。她微微咬牙,眼眸只剩下冷漠無情的光耀,宛若一潭死水,毫無波瀾。「那件事……我不想告訴任何人。只要等我解決完就好,之後,會把這個秘密,徹底埋葬的。」
無論面對誰,她都說不出口,也絕不能說。
永爵的視線鎖住那一具纖細卻又緊繃的身影,並非因為是琥珀的兄長,他才能夠理解此刻的她。
他的雙掌,落在她削瘦的肩頭,他閉上眼,阻止眼底的酸澀。
他能夠感覺的出,她緊握著拳頭,把臉埋在衣袖裡,纖細的肩膀輕輕地顫抖著。
沉默了良久之後,他才低聲沉吟。「你的辛苦,是因為不能說說不得——」他跟琥珀實在相似,曾經的過去,獨自走過的曲折,也有不想讓任何人知曉的陰暗角落。
他也有,連親妹妹都不能告知的秘密。
「那就別說了,什麼都都不要說,就裝作不知道,這樣你才能活的更痛快。」
人想要埋起來的過去,很黑暗。
總是想著痛苦的事,人生也就愈發痛苦。如果那段過去是一個毒瘤,只要將它徹底剷除,往後,自然就能煥發最好的神采,重新開始,清蒼大樹也可以再度鬱鬱蒼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