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重新撕開已經結痂的那個疤痕。
她卻把心一橫,驀地走向前,伸出右手,狠狠扯下他面容上的那張黑絲面具。
面具扯下的同時,他束起的黑髮也一瞬間散下,一陣大風突然侵襲了他們,他張狂的笑,黑髮凌亂,幾乎遮擋了他的真實面目。
她紋絲不動。
站在那風中,她緊緊抓住手邊的黑絲面具,怔怔盯著那黑髮亂舞卻也遮蓋不了的面目,一身寒冷如冰。
轟隆隆。
她猝然坐起身來,一身柔軟單薄的白色絲衫,居然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窗外電閃雷鳴,又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讓琥珀的心,不斷緊縮。
她為自己的這個夢兒覺得羞愧。
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做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怎麼會有這等不該有的想法?
她的心裡,也不自覺打了個寒戰。琥珀望向身邊的男人,南烈羲依舊不曾醒來,桌上的燭火,閃耀著微光,照亮了他沉睡的俊顏。
琥珀沉默了片刻,才將小手伸了出去,微微顫抖地覆上他的眼眸,望著那半張臉的稜角和抿著的薄唇,她突地嚇壞了,將手瑟縮回來,仿佛碰到了炙燙的火焰。
她不敢置信,回憶早已模糊不清,她也自信他如今的感覺,跟那個人截然不同。
但想想看,最初的韓王,不就是惡名昭彰,冷傲孤僻的性情麼?
但她不該想下去的。
任何一個念頭,都是錯的,是錯的!
她的手正想要覆上他的眉眼之處,只留著他的眼一些空隙,指縫之間,是他的眼。
那一雙黑眸,陡然睜開。
琥珀被嚇了一跳,驀地收回了手,一個踉蹌,幾乎要跌倒了去。
「你在做什麼。」
他皺了皺眉頭,她在大半夜醒來,似乎有一段時間了,但方才她的眼神,慌亂宛若被追趕的小鹿,隱約之中還有懼怕。
他已經好幾年沒見過琥珀的眼底,有害怕的情緒了。
他的低沉嗓音,雖然平靜慵懶,卻還是讓琥珀的心,劇烈起伏著。
琥珀猝然身子僵硬,面色死白,如臨大敵。她退後兩步,倚靠著牆壁而坐,語無倫次。「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南烈羲,告訴我,不是真的——」
這才是她的噩夢嗎?
她千辛萬苦找了一年的那個人,居然就躺在她的身邊,每夜跟她同床共枕?
她的喉嚨驀地湧起一陣甘甜血腥的味道,她卻硬生生,將它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