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不復。
他坐起身來,俊顏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嚴峻地望著她。
南烈羲的沉默,讓她的心裡,掀起巨浪,幾乎瞬間就能將自己搖擺不定的心,徹底吞滅。她的嗓音之內,幾乎是帶著些許撕心裂肺的哭腔了:「你告訴我,你不是我千辛萬苦找的那個人。不是那個人,你告訴我,告訴我啊!」
南烈羲由她眸間讀出了退縮的決定,她當然期盼他否認,雖然她的心裡,已經有了認知。
但怎麼辦?
他早就發誓過,再也不要欺騙她。
或許,這是命,逃也逃不掉。
長痛不如短痛——這一關,他遲早要過。
他如何偽裝,他根本不懂她的意思?她那麼冰雪聰明,一點就通,他根本無法矇騙過關。
琥珀的背脊之上,滿是寒意,南烈羲雖然是沉默,卻也是默認。
「我終於想通為何你那麼恨軒轅睿——」琥珀猝然冷笑出聲,面色蒼茫:「不只是你們權勢爭奪,因為當初納蘭芝容死的真正原因,是軒轅睿。」
他的心裡,也很亂。
他根本不清楚,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琥珀的心裡已經有了察覺。這一段日子,他們各自心有不安,只是沒有說出口罷了。
一切事,都清清楚楚了。
琥珀的頭腦之內,已經是一片混沌,她聽得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輕顫。「那個清傲如蘭的閨秀在狩獵大會上喜歡上了軒轅睿,甚至兩人已經相識了一段時日,但很快,軒轅睿告知她自己已經跟別的小姐有了婚約,只等她長大就要娶她,讓納蘭芝容死心,不要在他身上繼續浪費時間。」
南烈羲的俊顏之上,宛若冰雪覆蓋,萬年不化。他皺著眉頭看她,手掌想要伸出去撫慰她,卻又怕她一手推開。
「她受了太大的衝擊,不敢相信自己一見鍾情的男人,居然完全不在意她的心。所以才會吃了砒霜,也許是死前根本無法吐出內心的苦,是找到了你,對你說了吧。」
她揣摩的,只是個大概,當然個中內情,她永遠不可能知曉。
最後,納蘭芝容說完這些悲痛委屈的奧秘,終於死在南烈羲的面前。
那也是,為何他抱著納蘭芝容的屍體回到納蘭家。
那一雙清澈的眼眸子,已然被陰霾覆蓋,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澈亮。她毫不給他說話的餘地,雖然這些話一說出口,她也有些隱隱的後悔。
「但沒多久,軒轅睿就忘卻了這個大家閨秀,或許他根本不曾投入真心實意,但這些在你的眼底,早已成為他最大的罪惡。」
她直直望著那個男人,即便當初那個黑衣人的面容身影甚至說話的嗓音神態她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只要想到方才他不曾搖頭否認,她的心還是無法停止顫抖。
當年就在南烈羲沉寂的時候,也漸漸忘卻納蘭芝容的死,將所有精力去開拓自己的仕途那幾年,東征西戰,直到他聽到了一個讓他內心複雜的消息,那就是軒轅睿的婚約。
她抬了抬眼眸,卻只覺得一身的力氣,仿佛全部耗光了。「你知道了,他最終娶得人,是宰相府的小姐。」
她只要閉上眼,就看得到當年南烈羲陰沉的模樣,她緊緊揪著絲被一角的手,愈發蒼白。「你更覺得是軒轅睿不過在利益權衡中做了一場交易,無視真心對他的納蘭芝容,將一片痴情的納蘭芝容害死。」
他越是面容冷沉,就越是看得出來,她大致的揣摩,都沒有出錯。
但越是這樣,她就覺得寒心,琥珀聽著自己的嗓音,沒有任何起伏,就像是行屍走肉。「這樣的恨,在你的心裡,淬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