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爵指了指他,看著南烈羲染血的外袍,讓丫鬟送來一件他新作的袍子,給他替換,看南烈羲傷勢不輕,他也不好趕他連夜回去,只能留他在廂房過一夜。
這一夜,對南烈羲而言,無疑萬分漫長。
喜悅的是,看到了琥珀一切安好。
擔憂的是,如今她被孩子拖累,自然心力交瘁。
但她是如何要拼了性命生下這個孩子?因為得來不易,扼殺太殘忍捨不得,還是……她也是多多少少喜歡這個孩子,他們兩個人的親骨肉呢?
清晨,琥珀醒來,看到的還是門外那一道身影。
半夜她曾經醒來一回,似乎隱約就看到那身影,如今天都亮了,怎麼還在那裡?
她吃力坐起身子,緩緩走到門口,打開門來。
她看到的是南烈羲。
「你為何還不走?」
聽到樂兒口中他的傷勢不曾見好的消息,她自然是壓著內心情緒,不想輕易原諒他。
「琥珀,你已經有孩子了,我陪伴你們不好嗎?」他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目光深沉得教人讀不出情緒,她與他互視片刻,最後還是她先逃開視線。
他已經放下自己所有架子,才四個多月不見面,她察覺不到他的任何自負傲然。
琥珀卻生冷拒絕,她的眸光一滅:「所以你走開吧,我不能在懷著這個孩子的時候面對你。」
南烈羲的黑眸鎖住她,琥珀卻繼續說下去,毫不留情。「看著你,想著那件事,我沒辦法保證可以平心靜氣等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他不是她的君王,她無需對他恭敬,繞過他,她不想和他說話。
「不可以到此為止嗎?」
南烈羲望著她纖細的背影,眼底有幾分沉鬱,一瞬間,灰暗的就像是遍布烏雲的天際。
都是他活該。
機關算盡,也不過如此悽慘。
第二天,她在桃園就不曾見過南烈羲。
她知道,她說的狠話,字字落在他的心頭,幾乎跟軟性威脅一般的話,他當然不可能執意繼續留在這裡。
或許時間還不夠長吧。
琥珀坐在庭院中,如今收集了新鮮花瓣,正準備做明年喝的花茶,纖纖素手,沾染一手花香。
她離開皇宮的信念,是要徹底了結。
但在桃園休養身子等待孩子降臨的這些日子,她的心,似乎也發生了變化。
何必煎熬著,不肯放?她這麼問自己,但想到這個孩子,她並不厭惡,也不憤怒。
她如今有些想通了,畢竟這個孩子,不是她在那一夜不明不白的屈辱之下懷著的孩子,而是經歷四年多時光,跟她一道艱辛走到一起成為夫妻的那個男人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