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蘭張著嘴,捏著咖啡杯的手猛然縮緊,啞口無言。
好半晌,她深深看著眼前面容陌生的男孩子,道:「你真的長大了。」
程眠說:「我今年二十三了,確實不是小孩子了。」
陳蘭勉強扯了下嘴角,恰好手邊電話響起,打斷兩人的談話。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程眠看見她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嚴肅擔憂:「我走的時候都好好的,怎麼說燒就燒……我知道了,你先去醫院,我馬上買票。」
掛了電話,陳蘭看著眼前的男生,嘴唇囁喏了好幾次後,才小心翼翼出聲:「你妹妹生病了,我得回去。」
程眠點點頭:「路上小心。」
很平常的語氣,聽不出其他情緒。
陳蘭莫名心慌。
她拿過旁邊的手提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程眠面前。
「這裡面有二十萬,是給你準備的生活費。」陳蘭滿目殷切:「我知道不算很多,但這是我的心意,收下好嗎?」
程眠盯著那張卡好一會兒,沒接,率先站起身:「不用了,我現在夠養活自己,你留著吧。」
頓了頓,又說:「多存點錢傍身總是好的,別再被欺負了。」
他起身,提起袋子,輕聲道:「我走了,你早點回去,注意安全。」
不等回應,他腳步慢慢離開,給女人留下一個跛足的背影。
出了茶飲廳大門,程眠並沒有著急回去,而是過馬路去了對面公園。
黃昏時分,出來遛彎的人很多,這片管的不太嚴,兩邊都是玩具攤。
小孩子纏著大人不走,不買不罷休,等達到目的,開開心心牽著大人的手,甜言蜜語:「爸爸媽媽對我最好了,我愛爸爸媽媽。」
程眠手心發冷。
來到公園最角落,腳邊的雜草沒人收拾,長了好多,休憩椅都有些潮濕,不太有人願意坐。
程眠把自己縮在這一塊地方。
手機在兜里震動,他掏出來看了眼,是非縱,發來了一則小視頻。
傻傻把沙發護手的布料挖破了,正被男人拎著後頸教育,小貓咪睜著雙眼,目標瞥向別的地方,根本沒在聽,特別像被父母教育時的叛逆小孩。
非縱:再鬧騰把它送去做絕育。
程眠扯著嘴角笑了下,但是沒怎麼笑出來。
今天心情太糟糕了,小貓咪都治癒不了。
裴縱之給程眠發完消息後,看見對面正在輸入中。
於是耐心等待。
十分鐘過去了,還在輸入中。
他沒忍住。
非縱:?
雲程風眠:?
非縱:在寫什么小作文?
雲程風眠:……
程眠沒想到對方竟然發現了,頓時有點窘。
雲程風眠:沒有寫小作文。
非縱:嗯。
非縱:心情不好?
程眠有時候真的覺得,非縱有讀心術,每次都能在他情緒最低谷時恰好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