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程眠再次睜開眼。
或許是屋子太安靜的原因,五官變得尤為敏感,比如感覺到旁邊人的體溫,還有淡淡的,屬於裴縱之獨特的男士香味。
夏天蚊子多,程眠習慣用的那款蚊香是淡淡的草木香味,而現在,混合了一點別的味道。
他乾脆支起身子,抱著被子往旁邊挪一點,再挪一點。
直到胳膊挨著胳膊,手碰著手。
在殼裡待久了的人,能做出最勇敢的舉動,也不過如此了。
但程眠很滿足了,重新閉眼。
就在此時,他的右手被抓住,溫熱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過了兩秒往下移,摸到他的指縫,變成十指相扣。
以為他醒了,程眠輕聲喊:「裴縱之?」
旁邊人沒回應他。
程眠耐心等待了一會兒,屋子裡靜悄悄,沒有任何變化。
做夢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害怕裴縱之睡得不舒服,小心翼翼起身探過去。
裴縱之雙眼閉著,仍舊睡得香甜。
程眠沒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很快速很輕巧,即想捉弄人,又怕被發現。
裴縱之仍舊呼吸均勻,似乎並不知道有人在惡作劇。
程眠見好就收,正要離開,腦袋卻被按住了,身下的人驀地睜開雙眼,在黑暗中猶為明亮。
「在做什麼?」
程眠心臟都跟著漏掉一拍,眨眨眼:「我吵醒你了嗎?」
「沒睡著。」裴縱之躺在他身下,伸出另只手同樣捏了下他的鼻尖。
仿佛在提醒他,做壞事被抓包了。
「好玩嗎?」
程眠心虛地抿了抿唇。
他試圖解釋,腦子轉了兩圈,都沒想出個合適的理由來,只能硬著頭皮:「還行。」
然後就被笑了,雖然不是嘲笑,程眠還是有些羞恥。
想縮回自己的被窩裡,卻被裴縱之扶著腦袋,他手指換了地方,輕揉了兩下程眠的耳垂。
「跑什麼,繼續玩吧。」
「什麼?」
「不是睡不著?」裴縱之淡淡道:「想玩什麼,陪你。」
程眠失語,一時分不清這人是認真的,還是逗弄他,索性道:「不玩了。」
裴縱之卻不依不饒,他牽起程眠的一根手指:「那不行,玩夠了再說。」
程眠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就感覺到裴縱之帶著他的手指,往自己臉上戳。
先是額頭,再是鼻子,然後是臉頰。
力道不大,一下一下,反而撓的人心痒痒。
程眠垂眸,目光落在男人的薄唇上,忽然想起上一次見面,兩人在傘下隱秘而激烈的吻。
裴縱之察覺到他的視線,又戳了戳他的唇角。
程眠:「……」
像是釋放了某種信號,程眠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低下了頭,觸碰到一抹溫熱的柔軟。
裴縱之表情微怔,似乎只是想逗他玩,結果沒想到小神木會這麼大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