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梅泠香日日陪著梅夫子下棋、說話,太陽好的時候,便在屋檐下支一張小榻,叫梅夫子躺著曬太陽。
許氏見她再沒提起章家一句,也沒過問章家生意或是家里的事,總覺哪裡怪怪的。
可袁氏隔三差五仍會讓人送東西來,許氏便按捺下心中疑慮,沒說什麼。
回到梅家已有七八日,眼見著梅夫子的氣色好起來些,膳食也能多用幾口,梅泠香心裡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期盼。
或許,她可以帶爹爹去雲州養病。
這一日,陽光格外燦爛,明明是寒冬臘月,如光照在身上卻有初春的暖意。
小榻側擺著棋盤,新一局開始前,梅夫子忽而抬眸道:「這一局若是爹爹贏,你便如實回答爹爹一個問題,不許有任何欺瞞。」
聞言,梅泠香面上笑意一滯,神色變得不太自然,又揚起更燦爛的笑意掩飾:「爹爹想問女兒什麼,只管問就是了,泠香從不敢欺瞞爹爹的。」
梅夫子未應話,垂眸拈起棋子。
小半個時辰後,梅夫子贏了,只是落下最後一顆棋子時,明顯頓了頓,仿佛連手都要抬不起來。
「爹贏了。」他仍是艱難擠出一絲笑,語氣平靜問:「你與章鳴珂和離了,是不是?」
梅泠香搖搖頭,想要否認。
對上爹爹渾濁卻能洞察人心的眼,她動作猛然停滯。
煦暖的日光照在睫羽,微微刺目,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梅泠香睫羽顫了顫,終究艱難應:「是,我已與他和離,不是為了爹爹,不為任何人,只是我自己不想同他繼續走下去。」
梅夫子唇瓣翕動,想說什麼,又止住。
「爹爹放心,我都打算好了,還讓松雲在偏遠的雲州置辦了一處小院,明日咱們就搬去雲州,那裡氣候好,又鮮少被戰亂波及,更適合爹爹養身子。」梅泠香怕梅夫子擔心,語速比平日裡快上許多。
似乎潛意識裡的恐慌也在催促著她。
可仍是來不及。
最後那一句還沒說完,梅夫子已然閉上眼皮,搭在棋盤側的枯瘦的手無力地垂落。
陽光下,他乾癟消瘦的面容,帶著笑意。
「爹爹!」簡樸的小院,傳出梅泠香驚惶哀戚的呼聲。
梅夫子家貧,親戚不多。
梅泠香嫁給章鳴珂之後,倒有些鮮少走動的親戚上門坐坐,試圖套近乎。
但許氏夫婦不冷不熱,連飯也不管,慢慢的也就沒人再來熱臉貼冷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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