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鄭氏略一躊躇,緩緩搖頭:「不必,你只叫嘉魚一個便是。」
沒到一炷香的功夫沈嘉魚就過來了,她屏退了下人,嘆氣道:「我今日試探了一番,二郎的心思我也沒瞧透,只怕他也不能誠心全力為你祖父奔走…」
這也是意料之中,沈嘉魚皺皺眉:「祖父那邊,我…」
她話才剛起了個頭,手忽的被小鄭氏握住,她悠悠一嘆:「其實能幫你和燕樂的,也不止老二一個,畢竟他也不是晏府的當家人,而歸瀾才是正兒八經的國之脊樑,權傾朝野,倘他出面,什麼麻煩都是一句話的事。」這件事她心裡早有思量,但一直不知怎麼和外甥女開口,如今剛好趁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
沈嘉魚有些不妙的預感,小聲道:「姨母…」
小鄭氏輕輕安撫著她的脊背,輕聲婉轉道:「他對你倒不似尋常表兄妹情分,你們這些日子走的也近,若能更親近些,自然是最好的,就是眼下你祖父的危局,也頃刻可解。」
她都這樣說了,沈嘉魚豈能聽不出來?這是讓她去對晏歸瀾示好,而且不是尋常的示好,是女人對男人的示好。
她錯愕地看了眼小鄭氏,立即道:「姨母,祖父的事兒肯定還有旁的法子,就算阿爺指望不上,我還可以去找家裡的故舊世交,我…」
國朝風氣開放,倒追郎君是常有的事,甚至有權有勢的女子畜養幾個面首也不稀奇,但如今沈家這情勢…
小鄭氏見她慌亂錯愕的模樣,心下亦是憐惜,但還是緊緊握住她的手,硬下心腸:「嘉魚,姨母幫不上你什麼,如今你祖父出了岔子,定安長公主又入了沈家門,你父親還是那樣的人,你以為公主不會對你和燕樂下手嗎?你是聰明孩子,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就算不是為著你,你也得為燕樂想想,為沈家想想,更甚者,為你母親所受的羞辱想想。你得給你,給你們姐弟倆尋個倚仗。」
小鄭氏的話不重,沈嘉魚身子一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小鄭氏見她這樣,心下也不好受,更不好再迫她,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先下去歇著。
沈嘉魚空了一天,晚上幾乎沒怎麼睡,早上無精打采地讓侍婢梳了個百合髻,手腕上套了一對兒素淡卻襯人的羊脂白玉嵌金鐲,雖然覺著晏歸瀾沒可能要,但還是把這些年收藏的幾樣珍玩的契紙取了出來,貼身放好,這才心事重重地出了客院。
前日才拒絕了他,今天又得給人送上門去,這叫什麼事啊!
她往常過來的時候,晏歸瀾雖說沒表現的多欣喜,但也總歸有個淡笑模樣,今日他神色卻格外冷清,看的她幾乎起了退縮之心,但想到小鄭氏的話,她又頓住了腳步,表情和聲調都不怎麼自在:「世子。」
晏歸瀾眼波斜斜橫了過來,先是讓下人都退下,然後才道:「沈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