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邊是世家表率,一個是庶族砥柱,關係不好倒能是尋常,但這般針鋒相對還是頭一遭。皇上聽了幾句,這才不咸不淡地圓場:「好了,怎麼為這點小事就爭執起來?前幾日我還聽說你們二人深夜一同回的行宮,本以為你們二人私交甚篤。」
他說完又笑了笑:「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前幾日夜裡去做什麼了?」
在底下跳舞的沈嘉魚本來一直在努力裝死,聽見這話心裡難免咯噔了聲,那天晚上不就是她出門見三叔那日?三叔歸京可決計不能讓皇上知道,她心下越發惴惴,一邊甩弄廣袖,一邊抬頭往上瞧了眼。
晏歸瀾心有所感,跟她對視了眼,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回聖人的話,臣只是出行宮散了散,至於裴世子深夜出宮做什麼,臣並不知曉。」
裴驚蟄看了他一眼:「家裡出了些事,臣趕著回去處置。」
兩人既然這樣說,皇上便不好再說什麼,提點道:「世家和庶族近年來多有爭端,你們都是國之棟樑,朕不希望你們也如此。」
底下的沈嘉魚已經一舞畢了,正額上冒汗,微微喘著氣地立在花廳中,等皇上下一步指示。皇上瞧了她香汗微微的樣子一眼,突然伸手輕輕拍了拍,面露滿意之色:「沈娘子的花誕舞不遜於昔年鄭夫人的風采,朕瞧了也覺得賞心悅目,正好花朝節領舞的人選還沒定下,乾脆就由沈娘子領這開宴舞。」
他說完又轉向晏歸瀾,頗有深意地笑了笑:「晏卿覺著如何?」
晏歸瀾垂了垂眼:「每年花朝節的領舞都是世家女兒,從未有庶族女子擔任的先例,聽說太后和皇后屬意盧氏嫡女。」
沒想到才和別人閒談的花朝節領舞,居然落到自己頭上了!沈嘉魚本來對領舞沒什麼想法,聽他一口一個世家庶族,心裡卻驀地彆扭起來,嘴角也垂下了。
這般回答顯然也超出了皇上的意料,他皺了皺眉才道:「這不妨事,沒有先例可以開先例,讓沈娘子領舞,也是世家庶族和睦之兆,朕是問晏愛卿的意思。」
晏歸瀾四兩撥千斤:「皇上所言甚是。」
皇上頗覺失望地嘆了聲,讓沈嘉魚領舞是隨口一言,但他近來對庶族寒門頗有打壓,給一些顏面也並無不可,他便直接擬旨下去,又興致缺缺地道:「朕有些乏了,諸位愛卿先回去吧。」
沈嘉魚長出了口氣,故意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自己才往外走,沒想到堪堪進入一個夾道里,就被人逮了個正著,她暴躁地挑起眼皮:「裴世子,你又要幹什麼?!」
裴驚蟄看起來比她還不高興:「不是讓你私下來尋我嗎?你怎麼直接就走了?」
沈嘉魚差點氣樂了:「我跟你非親非故,為什麼要私下尋你?!」
裴驚蟄嘖了聲,彎下腰在她耳邊:「若是你三叔出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