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歸瀾本想直接起身走人的,但無奈皇上明面上還是皇上,他只得先開口打破僵局:「聖人,方才…」
皇上這才轉過身來,身子略顯僵硬,但唇邊已經掛了平和笑意:「清斯先下去吧,不用同朕解釋什麼,朕並非嫉賢妒能之君,看到清斯在吐蕃有如此威望,朕甚是欣慰。」
晏歸瀾蹙了蹙眉,他豈能聽不出皇上的話裡有話?但皇上自來就多疑多思,他就是再解釋也無用,只怕還會加重皇上的懷疑。
他也懶得再多費口舌解釋,反正皇上的擔心也不全然是假,乾脆攏了攏身上月白色繡瑞草花紋的襴袍:「那臣就先告退了。」
等他一走,皇上嘴角的笑意就沉了下去,重重掃落桌上的杯盤:「狂悖無道!欺人太甚!」
皇上為何這般生氣?說來還是他自己作的,晏歸瀾本想主動讓位,讓皇上主理此事,結果皇上不知存了什麼心,含笑拒絕了,只喬裝改扮之後在一側裝作協理此事的文官,而吐蕃那邊怕也沒安好心,見著晏歸瀾之後,直接按照朝拜皇上的大禮下拜,雖然晏歸瀾及時喝止了,但也一刀扎向了皇上的心窩子。
他原就知道以晏歸瀾為首的世家,和以裴家為首的藩王早有不臣之心,如今親眼見到晏歸瀾對外的威勢,他更加惱怒不安起來。
皇上驚怒交加,垂頭重重咳嗽起來,身邊的內侍修敬忙上前勸告:「皇上別急,仔細氣壞了身子。」
皇上服了丸藥,心氣這才稍稍平順了些,他深吸了口氣,陰冷道:「朕身子不好,也無成年的子嗣可以撐起國事,得想個法子遏制晏歸瀾,決不能由他再坐大了,不然這世上哪裡還有我趙家的容身之地?!」
修敬問道:「您是想殺晏歸瀾?」
皇上擺了擺手:「殺他豈有那麼容易?再說吐蕃如今還需要他壓制。」他意味深長地道:「他和晏星流兄弟關係一向不睦,聽說他最近對那位沈三娘子十分親近,他那樣的人,不動情則以,一動情怕也難移得很,最要緊的是,晏星流對沈嘉魚似乎也頗有興致…」
修敬聽的糊塗:「您是想把沈娘子收為宮妃,以此轄制晏大都督?「
皇上又笑著搖了搖手:「沈嘉魚生的確實美貌,但將她收入宮中,除了激怒晏歸瀾倒轉刀口指向朕,再沒有別的用處了。」他沉吟道:「沈嘉魚那邊能下手嗎?」
修敬雖不解,但還是誠實搖頭:「怕是不能,晏大都督臨走前把言豫等人留在她身邊了,要動她著實不易。」
「言豫?他為了護著她,倒是捨得下血本。」皇上皺皺眉:「看來想要挑起兩人矛盾,只能從晏星流那邊下手了。」他古怪地笑了笑:「晏星流不是也喜歡沈家女嗎?咱們正好助他一臂之力,也好瞧瞧晏歸瀾眼看著心愛的女人成為自己弟妹的表情。」
……
沈嘉魚黑著臉瞪著面前的裴驚蟄,不自覺想起晏歸瀾來,是不是選世子的時候都是以臉皮厚度為參考標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