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今天第一次認真看他,定定看了會兒,才慢慢垂下頭。
晏歸瀾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側頭瞧著她眉眼:「你怎麼了?」
沈嘉魚張口想答,又想到教習娘子的教導,於是柔聲細氣地答道:「沒怎麼啊。」
這般說話就更不對勁了,他剛想問一句你是不是喉嚨不舒服,她就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慌裡慌張地道:「還沒喝合卺酒呢!」
下人很快端了合卺酒過來,兩人交纏著手臂一飲而盡,晏歸瀾剛想同她說幾句話,她又急急忙忙地道:「還有結髮禮!」
晏歸瀾:「…」
他無奈搖頭,看來不把禮數行完他是沒法開口的,只得把一把小金剪交給她:「你來吧。」
沈嘉魚拿著金剪在他一頭烏髮上比劃了會兒,遲疑半晌卻不敢下手,只得喪氣地把剪刀塞給他:「還是你來吧。」
晏歸瀾一笑,小心剪下她的一縷青絲,和自己剪的頭髮放在錦袋裡,又欺身壓過來蹭了蹭她臉頰:「可還有事?若是無事便早些安置了吧。」
沈嘉魚還是有點心不在焉,卻記著嬤嬤的教導,猶猶豫豫地開了口,細聲道:「妾幫世子更衣。」
晏歸瀾:「…」
要不是她全身上下都是他熟悉的,他非得以為沈家掉包換了個人。
他挑了挑眉,她已經遲疑地湊過來解他腰間的玉帶,又幫他脫換下大袖,前一陣這小東西連他衣裳上的梅花暗扣都解不開,現在面對這般繁冗的冕服竟沒有半分錯處,但這樣的改變並不能讓他高興,倒讓他覺得無端彆扭起來。
他的冕服著實複雜,沈嘉魚給他換好寢衣鼻尖也冒出細汗,他伸手幫她楷去薄汗,狎昵地調弄她:「這般急著幫為夫更衣?現在可以去床上安置了嗎?」
沈嘉魚顯然把步驟記得很牢,堅決搖頭:「不成,你還得去沐浴洗漱。」
晏歸瀾:「…」
他無奈扶額,轉去浴間洗漱了。沈嘉魚把圓房的要訣默念了幾遍,默默地坐在床上等著,他沐身洗漱完才這番回來,此時已經拆了玉冠,一頭長髮低低垂著,斜倚在門邊沖她笑道:「這下總算能做夫人的入幕之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