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歸瀾瞧她遲疑的動作,訝然蹙了蹙眉。她卻不慎踩到了蓮花金盆的盆邊,裡面的燃燒的秸稈散出來些許,差點燎著了她喜服的裙擺。屋裡眾人皆是一驚,席間坐著的裴驚蟄和晏星流反應最快,騰的站起來就想扶人。
不過他們倆就算再快也快不過走在她身前的晏歸瀾,他轉過身穩穩噹噹地扶住她,漠然掃了裴驚蟄和晏星流一眼,聲音極低地問道:「怎麼了?」
別人離得遠沒瞧見,他方才可是看見她邁出的一隻腳怎樣收回去,想逃離這裡一般。
沈嘉魚被驚了下,終於回過神來,極輕地搖頭:「沒事。」
幸好她被絆了下,倘她今天真的跑了,明天沈家就得被盛京人的吐沫淹死。
便是有什麼事也不能再喜堂上說,晏歸瀾很快調整好神色,禮讚官忙打趣了幾句,眾人哄然大笑,只當是新婦太過緊張羞怯所致,就連晏星流和裴驚蟄驚站而起都無人注意了。
兩人對拜過後便被送入喜房,晏歸瀾含笑念出卻扇詩,幫她取下鴛鴦團扇,露出一張花瓣似的嬌艷剔透面龐,她被燭火映照的膚如凝脂,眸如星輝,瞧得屋裡人都一恍神,也有幾分理解為何晏歸瀾要求娶這位沈家女了。
小鄭氏是晏府里最樂意見兩人成婚的,見狀打趣道:「都說美男子找一門好姻緣不易,歸瀾倒是難得找到一個容色和自己相當的了。」
眾人聞言均笑了笑,獨獨裴驚蟄和晏星流兩人笑不出來,兩人本可以稱病不來參加晏府昏禮,卻不知抱著什麼自虐心態,硬是按時趕了過來。
裴驚蟄慢慢往喜床上瞧了眼,不由想著自己親手為這少女取下團扇的場景,等看到行卻扇之禮的晏歸瀾,臉色又齊齊沉了下來,眸中閃爍不定,心裡卻當真升起了搶親的念頭。
晏府一向的規矩是先宴客再回洞房行合卺結髮之禮,晏歸瀾對眾人的打趣一笑置之,被簇擁著出去之前,輕聲對她叮囑:「我命人準備了湯菜,若是餓了就提前用些,我得一會兒才能回來。」
沈嘉魚一直高度緊張地回憶自己有沒有哪兒出錯,壓根沒聽見有人說話,他輕輕擰眉,直到外間有人催促,他這才撩起珠簾出去了。
沈嘉魚一直拽著裙擺坐在喜床上不敢亂動,還是琢玉看不下去,低聲問她:「三娘…夫人,世子特地讓廚下為您準備了點心吃食,您要不要先用點?」
沈嘉魚一直盯著裙擺上的牡丹走神,琢玉連著問了三遍,還輕輕退了她一把,她這才如夢方醒:「什麼?怎麼了?!」
琢玉頗是無奈,只得又問了一遍,看了眼自家娘子纖麗的身軀,含蓄提點道:「您還是先用點為好,晚上還有的忙呢。」不知道自家娘子能不能經得住折騰。
沈嘉魚想著找點事轉移注意力也不錯,便由她服侍著喝了點湯,再多卻一口都吃不下了,又去後面的浴間沐了身。
琢玉還要再勸,外間已經有人稟告『世子回來了』,沈嘉魚嗅了下空氣中浮動的蓮香平復緊張,又怔怔地抬起頭,他迎著滿堂華彩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拖長繁冗的新郎冕服在身後迤邐成雲,他的面容本是凜然孤傲的俊美,換上這身吉服,卻多了幾分異樣的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