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微微蹙了蹙眉,他在宮裡的喉舌說過,這位皇長子生母出身低微,他自己又沉疴已久,最多只有十五六歲的壽數,而且這症候會拖垮身子,年歲越長身子越弱,身子孱弱到不能行房,連個後也不會留下。所以皇上才會派這個以後必死無疑的皇子來江南當靶子。
皇長子就是再聰慧也不可能敵的過命數,這麼一個大限將至之人,也沒必要算計什麼,更沒必要幫著親手把自己推進火坑的生父,所以他對沈嘉魚說這番話的目的是為何?
沈嘉魚腦子一片混沌,低著頭不言不語,半晌才擰起眉:「我想去找我娘。」
晏歸瀾板正她的肩膀,低聲道:「可是皇長子的居心難測,他所言又一定是真嗎?會不會也只是為你拋了個餌?」他頓了下,輕聲哄她:「你莫要衝動,若你娘真的還在人世,我必會為你查個清楚。」
沈嘉魚心裡複雜至極,一聲不吭地任由他拉著往家裡走。
她知道晏歸瀾說的對,她娘沒死這事兒很可能又是一次布置算計,可身為女兒,聽到自己娘親沒死的消息,又怎麼可能無動於衷?但話又說回來,若此事真是皇上為了鞏固皇權散布的謊言,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經歷滿懷期待最後又落空的打擊。
她渾渾噩噩地被晏歸瀾拖回了家,心裡跟長了草似的,一會想著要是阿娘沒死,她該去哪裡找她;一會兒又想著阿娘沒死的事若只是謊言,她又該怎麼辦;她心裡一時滾燙一時炙熱,晚上也沒扒幾口就放了筷子,睡覺的時候更是難受,原來一碰枕頭就著的,現在睜大兩眼到天明。
她也知道這樣不好,可就是止不住的胡思亂想,晏歸瀾勸什麼她也聽不下去,如此神思恍惚了好幾天,晏歸瀾終於按捺不住,托著她的下巴逼她瞧著自己:「若鄭氏夫人真的去了,你這般難道是想陪著她去?若她現在還在人世,你卻生生把自己作死了,難道她就能好過了?」
晏歸瀾本來對這個皇長子沒放在心上,現在瞧她這樣,不由對皇長子生出一股森然殺意。
「我…」沈嘉魚嘆了口氣,悶悶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操心的,我就是心裡太亂了。」她靠在他懷裡:「我好怕…」
晏歸瀾聽她這樣沒精打采的口氣,原本冷肅的神色和緩下來:「鄭氏夫人的動靜,我已派人四下探查了,若她真的還在人世,相信不久就會有消息傳來,你先別胡思亂想,若有信兒,我自會第一個告訴你。」他頓了下,又淡淡道:「你現在…就只當這事兒沒發生過,也不要再想這事了。」
他話說的雖直白,但沈嘉魚卻明白這個道理,她瞧了晏歸瀾一眼,強壓住心思,勉強點了點頭:「好。」
晏歸瀾撫著她曲卷的一頭長髮:「別怕,我在。」
他也就娶過這麼一個妻子,除她之外再沒有過旁的女人,他哄女人的經驗實在有限,瞧她神色還是鬱郁,不知從哪裡捧來一對兒無錫的大阿福放到她懷裡:「瞧瞧這個,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