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祂誕生不久,對整個世界缺乏具體認知,可這並不妨礙祂天生就有的敏銳和直覺。假以時日,祂將會在成長中擁有絕不遜色於人類的智慧,祂會變得更加聰慧、強大,也更加勢不可擋。
不過現在,祂依舊是個處於幼年期的孩子。
電光火石之間阿舍爾的大腦再一次高速運轉,劃上重點標記的字眼被圈畫了出來
——祂還是個孩子。
霸道的小怪物不允許其他新事物吸引走母親的注意力,那麼反過來講,想要安撫祂,母親大約要付出更多、更沉的偏愛。
祂要獨一無二、僅僅屬於祂的特殊。
阿舍爾或許知道自己要怎麼做了。
他咬了咬舌尖,沙啞示弱道:「我……有些害怕。」
掛著死亡蟲卵的尾勾歪了歪,像是在等待後文。
面容昳麗的青年知道自己目前所擁有的籌碼少得可憐,好在他的「本金」還能繼續起作用。
這一刻,他將自己僅有的一切all in——
流著血的手臂在小怪物的感知窺視下抬起來,一點一點撫上尾勾,微涼的手指對比天生冰冷的細密鱗甲依舊溫暖。
他全程都幾乎小心翼翼,死亡幾次的結局陰影還纏繞在阿舍爾的腦海里,那種無法掙脫的黑暗簡直如後噩夢般難以驅逐。
手指圈住尾勾後的輕巧撫摸,讓小怪物洶湧的殺意中出現了遲疑。
祂喜歡母巢帶來的溫暖和柔軟,這是比蟲類寄生體更加適合生長的環境。
尾勾的後半截在阿舍爾的手臂上卷了一圈,蟲卵屍體還吊在眼前,戰慄感浮出,很快蔓延至全身。
他抓到了這隻怪物暫時所展現出來的弱點。
「抱歉,我不知道你討厭它……我以為你會想擁有一個夥伴?像是之前那些蟲群一樣的夥伴,我……怕你會孤單。」
阿舍爾慢吞吞咬著每一個字,像是一位真正的母親,正替他腹中最小的幼子擔心著。
他有種直覺,這隻怪物能夠理解他所表達的意思。
環繞在青年小臂上的尾部收緊,但還撫在尾勾上的手指卻依舊溫和小心,似乎並不在意又一次被勒緊後綻出血珠的傷口。
血水被猩紅的尾勾吸收,哪怕是劣質蟲母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是香甜惑人的。顯而易見,怪物並非無動於衷。
「所以……」
阿舍爾抿唇,溫熱的指腹抵著尾勾上的鱗甲蹭了蹭,「……別生氣好嗎?」
柔和地像是一灘水,這是曾經在阿舍爾實驗室中的工作人員從未見識過的模樣。
……又是這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