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飛行器內部的「釣魚人」慢吞吞收杆,就甩著被勾住殼肉、痛苦嘶鳴的高級蟲族向上升空。
是劇痛也不為過。
原本滿懷熱忱,憑藉著傳承記憶以為自己即將登上天空之城、成為神秘聖地中一員的高級蟲族變成了可以被隨意捕獵的肉畜。
它確實會進入聖地,只不過不是以高級蟲族的身份,而是以一盤菜的身份。
悽厲的蟲鳴消失在天光燦爛的蒼穹深處,雪山之巔再一次陷入寂靜,只有寒風肆虐,驚起飄動的雪粒。
高山之下,連通裂谷深淵。
身處黑暗、隱秘蠕動的深淵生物全無定型,似觸手也似藤蔓的巨大分支翻騰湧動,立馬驚起一陣地顫。
……
數千公里的沼澤濕地,阿舍爾從潟湖中撿起貽貝的手指一顫。
剛剛從泥水中撈出來的小東西又落了回去,濺了他一小腿的水花。
「媽媽,怎麼了?」
烏雲用強壯的鉗足小心翼翼夾起來躺在湖泥中的那一枚貽貝,同時歪頭打量著明顯神思不屬的蟲母。
「我……」阿舍爾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那一瞬間的怔愣快得離譜,甚至都來不及讓他仔細感受,就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具體做形容,大抵也只能是失神。
「沒事。」阿舍爾搖頭,接過夾在烏雲鉗足縫隙里的小小貽貝。
潟湖是魚、蝦、貝、蟹的生產地,從前吃慣了荒野上野牛、野羊的芬得拉家族在改換領地後,自然也需要配合環境改換口味。
阿舍爾將挑挑揀揀的貽貝攏在烏雲織出來的蟲絲袋裡,不等自己動手提,身後體貼的子嗣就主動接過,順便半彎著鉗足將青年從鹽分極高的湖水中提了出來。
等候在岸邊的伽德、伽斕足肢上抖著薄被,輕輕披在蟲母的肩頭。
它們就像是在照顧一個年幼的孩子,方方面面,都想做到最細緻。
而小怪物的行為則更甚。
此刻,盤腿坐在空地,撐著腦袋打量始初蟲種的阿舍爾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小怪物的初見。
那時候可沒現在這麼平和的氛圍,反而充斥危險與殺機,稍不注意,他就會死於始初蟲種難測的脾性。
只是誰能料到,當時相互防備如敵人的兩個生命,現在竟然會變成親密的搭檔夥伴?
世事難料,大概就是這樣。
畢竟那時候的他也沒想到會遭遇地質重構這樣近乎毀滅的天災。
一想到這件事,阿舍爾的情緒就低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