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覺得那樣的喜歡能有多深。
「深淵不是誰,是一個地方。」
阿舍爾慢悠悠地回答了對方的問題,心裡卻還想著事情。
他試圖反問自己對小怪物的好感值又是什麼樣的?
無法被計量的感情在大腦里流轉著,阿舍爾想到了自己被對方殺死的數個結局,也想到了自己被裹在活巢中的保護。
……是不對等的。
是他無法計量的。
「地方……」小怪物的聲線鬆弛了幾分,「媽媽想要去,深淵嗎?」
阿舍爾不是模擬器,他無法估算自己的好感,便只把自己暫時從這個思考中抽離。
但他隱約能意識到,當自己察覺小怪物類人似的的喜歡後,無聲的變化也將如影隨形……
阿舍爾看向小怪物,「想去,但是找不到。」
誰知道這莫名其妙的深淵在哪兒?
「知道!媽媽,知道、我知道!」
大塊頭的烏云為自己終於能和蟲母搭話而欣喜,它一屁股擠開擬態下的小怪物,難得不畏不懼地大大咧咧上前,如同殺敵歸來的將軍蹲守在阿舍爾面前。
看到烏雲的瞬間,阿舍爾的記憶也被激活——
原來模擬器早就有所提醒,才會在初遇烏雲的那天發布任務,讓他探索對方遭遇襲擊的原因。
先前虛虛落在小怪物身上的視線被收回,這一次烏雲變成了畫面里的主角。
阿舍爾詢問之際,說話還啃啃巴巴的烏雲向蟲母探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一寸寸灰白的畫面出現在阿舍爾的大腦里,並開始逐步染上顏色,隨即逐幀後退。
從烏雲化繭保命到它重傷逃亡,再到那片幽深藏匿著深淵的峽谷,以及從黑暗裂縫中探出來的巨大觸手……
或者也可能是藤蔓。
過於迅速的虛影讓阿舍爾無法自精神力中「窺探」半分真實,只能擰眉脫離那道虛無,甫一睜眼就對上了小怪物深邃的眉眼。
開屏就是張放大的俊臉,讓阿舍爾瞳孔微縮,下意識後退幾分,「……你靠這麼近幹什麼?」
「精神力里,我也看到了。」
蟲母與子嗣的連接是相通的,尤其阿舍爾對精神力的控制尚還生疏,足夠小怪物去鑽鑽空子,「偷窺」一下烏雲和媽媽分享的小秘密。
「那裡,很危險。」
從擬態為人類模樣後,始初蟲種臉上的表情總是很寡淡,像是沒有被啟動過的機器人,只本能地保持面無表情的姿態,哪怕祂的眼神再無辜,眉頭、嘴角都紋絲不動,猶如河蚌。
但此刻,小怪物皺眉了。
很明顯的皺眉動作,甚至當事蟲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