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某種應激綜合徵,在經歷過一次機械鳥的攻擊後,這一次進行讀檔的阿舍爾明顯感知到了一層淡到可以忽略的預兆。
「旦爾塔!」
幾乎是在阿舍爾出聲的瞬間,站在他身後的始初蟲種解除擬態,頃刻間脹大至數米,擋住了憑空出現的機械鳥喙。
「小心被它們咬住翅膀!」
阿舍爾攥著伽瑪頸部的絨毛低聲說道,隨後摸出雷射槍,雖然打不死那群怪鳥,但至少也能影響它們的飛行軌跡。
尖銳的嘶鳴響徹在濕地的天空,芬得拉家族的成員多是陸地蟲種,面對速度快且具有飛行能力的機械鳥,可謂處處受受限制。
家族內戰鬥力天花板的小怪物時時刻刻靠攏在蟲母身側,像是古老神話中的護佑之神,與阿舍爾之間的距離幾乎不會超過一步。
仿佛青天白日憑空出現的機械鳥數量龐大,對比第一次血霧中有限的視角,阿舍爾發現自己低估了另一隻高級蟲母對自己的殺心——
淺藍色的天空中,被血液寄生的機械鳥數量超過兩位數,近乎將半截天空染成烏壓壓的暗。
駁雜紛飛的機械羽翼間,有的怪鳥只有小臂長短,有的卻展翅都超過五米,體型大小的差異更是加劇了整場戰鬥的艱難性。
芬得拉家族儘可能地抵擋來自上空防不勝防的攻擊,效果卻不見得多好。
只是比起會受傷、會死亡的家族成員,這群怪鳥不畏疼痛,甚至在被烏雲斬斷了頭顱、扯掉了翅膀,也能以一種恐怖的扭曲姿態瘋狂向蟲母的位置靠近。
哪怕變成一灘軟肉,只要來自高級蟲母的血液寄生還在,它們就能拖拽著碎骨與肉塊的集合體沖向目標。
不死不滅,宛若不停在復活點刷新的怪物。
有種不合時宜的執著與噁心。
顯然,在這種情景下,哪怕小怪物戰鬥力強盛,在面對數隻機械鳥的圍攻時,也難以保證自己的全須全尾。
但被護在後側的阿舍爾卻毫髮無損。
刺啦。
一道熟悉的動靜燃起了阿舍爾讀檔前的記憶,他一扭頭,就看到了被兩隻機械鳥圍攻拉扯著小象鷹蛾的翅膀。
漂亮又毛茸茸的翅膀變得破敗不堪,在蟲母的注視下,伽瑪儘可能地甩開身上如吸血蟲一般的怪鳥,踉踉蹌蹌飛起半米,裹挾著潮濕的風狠狠撲向那兩隻試圖衝破旦爾塔防線的機械鳥。
同歸於盡。
當這四個字浮現在阿舍爾腦海里的時候,這片空曠的濕地上幾乎變成煉獄。
芬得拉家族內的每一個成員,都竭盡所能地保護著蟲母,但數量龐大、能自由活動在高空的不死機械鳥卻占據了全部優勢。
倒下的子嗣數量在增加,機械鳥卻依舊來勢洶洶。
小怪物用尾勾拉扯著阿舍爾的腰,將青年卷到了此刻最安全的活巢內,柔軟的活巢閉合,變成了庇護在對方身上的最後一道保障,但小怪物自己的身體卻成了機械鳥啄食的肉餌。
不會被食骨蟲族侵入的血肉很快傷痕累累,黏連潰散的血肉重複著跌潰散和凝聚,自動癒合的速度卻怎麼也比不過數十隻不會死亡的機械鳥的圍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