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態成人形的旦爾塔慢吞吞低頭盯著自己的胸膛,深色的手掌按壓至心口的部位,透過血肉,足以祂感知到那股跳動。
掌根下是吵鬧的一片小天地。
砰,砰,砰。
冷空氣內本就稀淡的香味摻雜著蟲母的隱忍,想要做些什麼的旦爾塔緊緊盯著對方,專注的目光落在了青年的身上。
媽媽很難受。
媽媽的精神力,正在無聲地哭泣。
祂無法勸阻青年,便只能在片刻的沉默後小心靠近,溫熱的懷抱時時刻刻為蟲母而張開,輕輕將閉眼凝神的人攏到了懷裡。
這是阿舍爾已經熟悉過無數次的擁抱,雖然僅限於他被假性情熱折磨到難以自控的時候,但這並不妨礙身體會與意識做區分,選擇習慣性地貼近。
長時間作用的快感也會對賦予它的對象而食髓知味,頻繁被耗盡精神力、被動進入假性情熱期的蟲母也是如此。
裹成是個湯圓似的青年閉著眼睛,在小怪物的懷裡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原本微蹙的眉頭稍有放鬆,便繼續和自己的精神力做鬥爭了。
……這樣的感覺就像是他無數次在實驗室里熬夜,不停地調配材料劑量,以製成想要得到效果的藥劑。
在和精神力的煎熬鬥爭里,沒人可以幫阿舍爾,不過偶爾貼近的擁抱和體溫交換,或許能輕微緩解他的難受。
旦爾塔懷抱蟲母,擬態後還在的尾勾來回晃動,偶爾會翹著蹭一蹭青年的髮絲,偶爾則環著圈一下對方的手腕、腳踝,像是在感知什麼。
直到祂發現綴在青年鬢角的冷汗。
毫無羞恥心的小怪物不會用手指拂去,只會無聲低頭,用分叉的猩紅長舌,捲走那一滴晶瑩。
甜中泛著苦,是媽媽在忍耐痛苦的味道。
就在旦爾塔思考自己要不要偷偷舔一下蟲母嘴巴的時候,原本閉著眼睛的青年忽然睫毛微顫,露出了那雙被水霧盛滿的淺灰色眼瞳。
疲憊又濕漉漉得漂亮。
涌動著一層淋漓的光。
「我成功了!」
是蟲母少見的雀躍聲音,潮濕的疲憊裡帶有一絲被滿足的愉悅,就連那雙總是被冰冷填充的眼眸里也亮晶晶一片。
總是被冷意籠罩的青年在這一瞬間有種少年意氣的明朗。
旦爾塔頓了頓,祂忽然覺得又渴又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