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很模糊,像是蒙上了霧氣的碎玻璃,但也足夠分辨,金色頭髮的男人站在一處巨大的陰影前,正緩慢而堅定地向遠方走去。
怎麼回事?剛才看烏雲不是沒問題嗎?
不安和疑惑再一次來襲,阿舍爾顧不上精神力網中的其他子嗣,只一股腦地將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集中到烏雲的身上。
斷聯之前的精神力保留有阿舍爾和烏雲進行精神力連接的感覺,於是這點感覺又變成了此刻阿舍爾用於捕捉信息的工具。
跨越時間、距離的精神力進入超強工作模式。
先是密密麻麻的點,然後是它們相互連接成一體的線,當無數個點構成了無數條線勾,黑白色的整個空間猛然躍於阿舍爾眼前。
原先經過滋潤充盈的精神力被迫進入一個急速運轉的世界,阿舍爾甚至能夠清晰感知到自己那盛著1/4的精神力小水瓶在被不停地抽乾。
仿佛永不停歇,當抽取過量後,這種消耗立馬轉變成痛苦,一茬一茬地襲擊阿舍爾的大腦。
他第一次看到了那隻久坐雲端的高級蟲母。
巨大,詭異,白膩。
荊棘叢生的王座之上,坐著的不是他以為的、如初次見面時塞克拉那般半人半蟲形象的蟲母,而是一叢巨大的陰影,溢滿了整個王座的縫隙,自幽暗的光影下露出半截膩到發慌的雪白,如畸形、壞死的肥肉,一寸寸透著噁心。
精神力被抽取的痛苦在加劇,在阿舍爾抵抗這股痛苦的同時,他所能看到的畫面愈發清晰。
當視線完全聚焦在那龐大的陰影之上,本以為已經見慣大場面的阿舍爾都忍不住抽吸一口氣。
那是一條肥胖驚人的肉蟲,油膩膩的身軀拖在王座之下,從尾端開始向上蔓延,是一道一道緊緊閉合的縫隙,宛若千刀萬剮。
一個、兩個、三個……
在阿舍爾下意識數王蟲身上有多少條縫的時候,拖在階梯上鈍感的尾巴微動,頃刻間所有縫隙同一時間張開,露出了內里黃澄澄的眼珠。
嘔……
頭暈、目眩,胃部抽搐,血管脹大,瞳孔收縮。
王蟲難以描繪的體形輪廓變成了壓制在阿舍爾靈魂上的陰影,那一瞬間他甚至無法掙脫這座大山帶來的後遺症。
難受、好難受好難受難受難受難受!
直到痛苦侵襲神經的那一刻,阿舍爾才反應過來——
是陷阱!
根本不是什麼烏雲沒事,而是雲端上的王蟲留了一手,他以烏云為餌,衝著身處極北之地的阿舍爾下了戰書。
不然,以一位成為高級蟲母數百年、吞噬了不知道多少蟲族鞏固地位的王蟲,怎麼可能輕而易舉敗北堪堪成為高級蟲族的烏雲?
在阿舍爾無力抗爭痛苦的同時,模擬器發出瘋狂的警報——
【警告!警告!】
【宿主受到王蟲的精神力針對!】
【危險重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