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舍爾道:「塞克拉,和旦爾塔出去玩吧,你們兩個應該很有話題。」
「嗯?和旦爾塔?」塞克拉幾乎要把不屑掛在臉上,任何一個雄性蟲族,都不會對另一個霸占了蟲母注意力的同類有好感。
如果可以,塞克拉想自己遲早要把旦爾塔取而代之。
在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玫瑰紅的尾勾直接把塞克拉給勾著甩了出去,隨即另一道影子追上,將整片空間留給了阿舍爾和庫亞。
庫亞:「等等,塞克拉他……」
「他沒事,旦爾塔也知道分寸。」只是家族成員間的友好交流而已。
阿舍爾慢吞吞從樹影下走出來,他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坐在草墊間的高級蟲族。
側身坐的姿勢比前一日被蛛網束縛時的姿態,更能看出庫亞的體型。
很瘦。
在全部身強力壯的雄性蟲族裡,庫亞的清瘦程度幾乎和作為蟲母的阿舍爾又得一拼,但偏偏對方還很高,便顯得有種近乎鋒利的單薄。
並不習慣打量視線的庫亞有些瑟縮,哪怕他身體上傷勢未愈,但作為高級蟲族,體力上的優勢依舊足夠他在千分之秒內脅迫地表蟲母,讓其他蟲族放了自己。
但他沒有這樣做。
來自地表蟲母的視線,足以限制住他一切危險的想法和行為。
最重要的是……
庫亞眸光黯然,他無法控制地回想到前一天傍晚,那隻落在自己發頂、固定住可能會滑落白布的手。
沉默的蟲母忽然開口說話了,「庫亞,你很聰明。」
庫亞一愣,下一秒聽到對方說話的內容就臉色一白——
「你看到我來了,所以想引導塞克拉說出來更多喜歡我的話,是故意想讓我聽到吧。」
「你是對塞克拉沒信心,還是對我沒信心?覺得我也會像是王蟲一樣,只是因為這麼一點兒小事,就用殘忍的手段折磨子嗣?」
庫亞的臉色更白了,他在雲端之上小心翼翼慣了,完全靠看王蟲的臉色為生,哪怕眼下已經脫離了那個需要他膽戰心驚的環境,但依舊無法改變根植於骨子裡的驚懼。
……他這樣自作聰明的行為,地表蟲母會很討厭吧。
庫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只低著頭,避免看到蟲母眼底的厭惡。
「說實話,我不排斥你為塞克拉所想的小手段,但有一點你需要知道——」
阿舍爾忽然上前一步,他壓低聲音道:「這不是芬得拉家族內部的生存手段,而是你身處雲端之上的生存方式。」
阿舍爾對蟲族這種生物的喜歡是逐步加深的,它們身上的簡單、純粹、淳厚,都是最得天獨厚的美好禮物,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條條框框,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那股熾熱的愛意和擁護,足以融化阿舍爾身上的堅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