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以利用為主的蟲族子嗣們,在一同經歷過種種後,也都已經被阿舍爾徹底視為自己的家族成員,是同伴、是家人。
這一點,庫亞後知後覺。
流竄於他和王蟲之間的關係是防備、警惕和恐懼,但迴蕩在地表蟲母和其子嗣之間的關係,卻是關心、信任。
庫亞喉嚨乾澀,比他更快開口的是地表蟲母。
前不久來自那些小手段的冒犯,似乎根本不被容貌精緻的青年放在眼裡,他緩慢自在地靠在一棵略光滑的樹幹上,問道:「昨天你是怎麼回事?塞克拉很擔心你。」
面對立場上並非完全敵對的反陣營成員,強硬和柔和缺一不可,有關於「小手段」的質問算是強硬,那麼用「塞克拉」打開的豁口自然是柔和。
阿舍爾的目光直勾勾穿透了庫亞的全部偽裝,在片刻的寂靜後,這隻渾身狼狽的高級蟲族卸下了那片尖刺,向著地表蟲母敞開了自己。
「……是血液寄生。」
阿舍爾所了解的血液寄生終究是表面,但此刻在庫亞的敘述中,他才知道王蟲對子嗣們更深一層的控制。
無法從第一任寄主身上脫離的血液寄生,卻能在有血緣關係的直系親屬之間傳遞。
塞克拉的叛逆是肉眼可見的,哪怕有兄長庫亞的兜底,但對於心胸狹窄的王蟲來說,這樣的子嗣終究是一根刺。
對於一根刺的處理辦法,自然是拔出,並將其扔到該扔的位置——比如王蟲那個渴望血肉填充的胃袋。
而血液寄生,就是一個很好的,主動將寄生對象利用殆盡,又把他作為肉畜送上門的工具。
但庫亞的中途插手中斷了王蟲的意圖,於是同時作為王蟲助手的他,變成了血液寄生下的犧牲品。
「……我對王蟲有用,所以血液寄生不至於讓我真的變成傀儡。」
被控制且有自主意識的子嗣更好用,這是王蟲曾消耗掉數名子嗣得來的經驗,同樣也是庫亞到現在還能保留自主意識的原因。
阿舍爾擰眉,他想到了噁心又纏人的機械鳥。
對於全盛時期的王蟲來說,機械鳥就像是他的第二隻眼睛,只要放飛出去,就能時時刻刻對地表進行監視。
但對於精神力世界內重傷的王蟲而言,疼痛和傷勢的久久不愈,已經讓他無力再去關注血液寄生反饋來的信息,甚至就他那股養尊處優的肥碩蟲形,阿舍爾不覺得對方還能分神來關注地表的事情。
不過……
為了以防萬一,阿舍爾需要再一次確定。
「所以你昨天……」
庫亞苦笑了一下,「是王蟲在催我。」
阿舍爾使用完增強BUFF至今已經有小半個月時間了,而因為芬得拉家族子嗣們近乎卷王的掃蕩行為和自殘似的等級壓制,以至於庫亞離開天空之城後,一隻「獵物」都沒能找到,等在雲端的王蟲自然開始著急——
他需要大量的肉畜來填補自己虛弱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