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們都放進來吧。」
蟲母的聲音忽然輕了很多。
哪怕是不知道這股情緒為何意的蟲族子嗣們, 此刻也都馴服地完成阿舍爾的指令, 一個個膀大腰圓的大傢伙幾乎把鉗足掐起了蘭花指的架勢, 生怕自己多出點兒力道,就把那些經年之後質地發脆的蟲骨給捏碎了。
見蟲群們井井有條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阿舍爾瞥了一眼低頭罰站在原地的旦爾塔, 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塊小石子。
有賴於使用雷射槍時愈發精準的勁頭,阿舍爾捏著的小石子輕而易舉地就落在了旦爾塔的後腦袋上。
知道石子來源於蟲母的小怪物動都不動一下,甚至當石子從後腦勺上滑落時, 還用尾勾捉住,頗有些討好意味地往阿舍爾的方向遞了遞。
祂在討好他。
阿舍爾眼底閃過輕飄飄的笑意, 道:「我還在生氣, 光罰站太便宜你了,過來和它們一起幹活。」
他可是最會端水的蟲母了,怎麼能厚此薄彼呢?
聽話的子嗣獎勵它們幫媽媽幹活兒, 不聽話的子嗣懲罰它們給媽媽幹活兒,什麼蟲做什麼事, 早就被阿舍爾安排得明明白白,畢竟這麼多的蟲力資源,不好好利用的才是傻子。
一想到那一堆系列性任務,阿舍爾就頭大,合著他不僅要推翻王蟲,還得帶著這一大家子搞建設。
阿舍爾:毫無頭緒.jpg
「好的,媽媽。」
旦爾塔乖巧地回答令揉著太陽穴的蟲母微微放鬆心神,只是沒等他舒口氣,另一個不省心地開口了。
「那媽媽我呢?」
深綠色版本的「旦爾塔」問得那麼理直氣壯,如果不是阿舍爾知道精神力空間裡的那傢伙有多囂張,指不定以為這真是自己的好大兒呢。
面對不聽話的野狗,阿舍爾依舊保持無視和冷待的原則。
漂亮的蟲母眼皮很薄,覆著鉛灰色眼瞳時總能帶出一縷淡淡的光,便那麼輕飄飄地、毫無力度地砸在了「旦爾塔」的身上。
沒有什麼重量,甚至如果不是始初蟲種本身感知能力驚人,「旦爾塔」可能都不會注意到這些。
但也偏偏因為輕巧的、不被放在眼裡的,似乎隨時都能收回、換一個對象注視的眼神,讓「旦爾塔」的胸腔跳了跳,似乎也開始萌發著屬於心臟的跳動。
……哈,怎麼可能?
祂又不是真心想當狗的,怎麼會像是旦爾塔那個蠢貨一樣也長出來心臟?
「旦爾塔」眉眼間壓低著一層陰雲,祂緊緊盯著蟲母冷漠又清瘦的身形,那道薄薄的影子落在地上,幾乎被旦爾塔徹頭徹尾地覆蓋,就好像在防止祂的窺視。
幾乎是「旦爾塔」目光掃過的瞬間,跟著蟲母身側的怪物猛然扭頭,猩紅的眼瞳暗含殺意,直勾勾對上那雙綠瞳里的挑釁。
旦爾塔張了張嘴,無聲嘲諷——
當媽媽的狗,你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