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模擬器聲音的消失,這塊簡易墓地已成雛形,芬得拉家族的子嗣成員們幾乎用了這輩子最小心的力氣,才能一點一點地把花草移栽到鬆軟的土壤里。
這對於它們來說屬實是種折磨,連阿舍爾瞧著那份彆扭勁兒都有點沒眼看。
才準備阻止,蟲母餘光里卻鎖定了另一道身影。
依舊是滿身純白的庫亞,似乎天生與其他子嗣們有所區別。
納涼的青年慢吞吞走了出來,他不曾壓制自己的腳步聲,十來步距離的時候,移栽動作可謂精細的庫亞又轉了過來。
「……您有什麼事情嗎?」庫亞對地表蟲母總是帶有一種尊稱。
阿舍爾:「之後你準備做什麼?」
「我嗎……」庫亞愣了愣,甚至無需多加思考,就下意識說出了自己想了很久的答案:「我該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贖罪的。」
渾身死氣沉沉,估計心存死志了。
但阿舍爾不想浪費這麼一個好苗子。
於是他直白揭開了這層「贖罪」背後隱藏的含義:「贖罪?死在它們面前,以命換命?」
「我只有一條命,換不起。」
「你也知道呀?」
慢悠悠的「呀」字後,庫亞窺見了地表蟲母那雙清透黑亮的眼眸,裡面總藏著一種叫他患得患失的情緒。
阿舍爾腳下踩了踩泥土,「那麼多隻劣質蟲母和雄性蟲族,你覺得自己能抵得上幾個?與其做自我感動的事情,還不如來點實際的。」
庫亞茫然,卻也順著蟲母的意思問了下去,「那您覺得,我該做什麼……」
「那些花草,你親自栽進去吧,也算是一點道歉的心意。」正好解放了那幾個幹活看得他胃疼的傢伙。
碎成幾千片的玻璃不好補,但用膠水粘一粘還是能慢慢拼起來的,至於往後會不會因什麼風吹草動就碎,那就要看玻璃本身了。
王蟲事件上,庫亞雖然談不上是罪魁禍首,可也不能說是全然的無辜。阿舍爾不會試圖改變對方的想法和意圖,只是會在庫亞徹底選擇死亡之前,給對方找點兒事情做。
至於等以後忙習慣了的庫亞會不會改變決定,就不是阿舍爾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阿舍爾:現成的苦力利用起來!
年輕蟲母的話點到即止,他揮手叫來子嗣,讓它們把花束根系都交給了庫亞,才看向愣在原地的高級蟲族。
阿舍爾:「行了,好好幹活吧。」
庫亞乾巴巴道:「……好。」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我本來是想幹什麼來著?
迷迷瞪瞪的高級蟲族從蟲母這裡領了新任務,而另一邊圍觀全程的「旦爾塔」則開始上眼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