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暫時不提阿舍爾此刻所處的境況,他一定會讚美始初蟲種的介紹方式,並不乾巴深奧,哪怕是阿舍爾不了解的領域,對方也能用最簡潔的語言進行概括,為其描繪出一道具有想像空間的蟲族舊時代。
一整個創始者過於龐大,短短半天無法探索它的萬分之一。
於是在簡要介紹過片刻後,始初蟲種便領著阿舍爾走到一處溫室花房。
冷冰冰的金屬門打開的瞬間,撲鼻而來的是馥郁的花香,一整片花海從門口開始延伸,幾乎到了看不見盡頭的模樣。
天空,花海,飛鳥,蝴蝶,甚至是偶爾躥過的小型哺乳動物。
這裡漂亮得像是一座世外桃源。
只是拍手的間隙,金屬階梯從門口延伸出一片露台,仿佛具有自主生命力的創始者號轉瞬之間,便為今日的兩個主人公搭建出了一個坐落於花海的小空間。
雙人圓桌,白色椅子,淡色田園風的桌布,以及擺放整齊周全的刀叉。
環繞在阿舍爾身側的金屬杆緩慢移動,在這座花房後的金屬門關上之際,它們再一次為青年綻開了自由。
始初蟲種如紳士,拉開了蟲母面前的椅子,「請坐。」
被這一套整得不上不下的阿舍爾心緒千迴百轉,他面上不動聲色,在未曾察覺到真正的威脅感時,決定順勢而為,靜觀其變。
畢竟這創始者號,到底是人家的地盤。
阿舍爾坐下,始初蟲種繞過半張桌子,落座於對面。
祂友好詢問:「或許,您在菜品口味上有什麼偏愛?」
明明神色冷淡,容色禁慾,可祂的行為確實像是求偶的公孔雀,甚至阿舍爾疑心,如果對方知道人類世界送花的傳統,保不齊會真準備一束。
心頭划過怪異的阿舍爾也就暫時把自己當做是客人,「喜歡偏甜口味的。」
「好,希望一會兒能讓您滿意。那麼在上菜之前,或許我們可以繼續聊聊?」
始初蟲種禮貌詢問,如果可以,祂迫切地想要了解到有關於蟲母更多的一切。
阿舍爾托腮,「你想聊什麼?」
「您為什麼……會選擇旦爾塔?」
「或許是緣分。」阿舍爾百無聊賴地卷了卷鬢角微長的髮絲,回答得漫不經心,「不是我選擇祂,而是那個時候只有祂。」
不論是迫降至星球,還是藉助模擬器求生,阿舍爾本沒得選擇,而當時的境況他記憶猶新,旦爾塔是他擺脫現狀的唯一機會。
當然,初期相處時,這個「機會」可謂非常的不美好。
「那如果,那時候出現在您面前的,不是祂呢?」
「沒有如果。」阿舍爾冷漠,「這個世界上任何假設都不會成立,又何必用如果欺騙自己?」
始初蟲種神色微怔,轉而頷首,「您說得對,我想我更加喜歡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