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舍爾:當事人就是後悔。
正當青年短暫陷入懊悔情緒的時候,一道細微的聲音,從大腦深處響起——
【媽媽。】
輕盈的,像是羽毛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阿舍爾的腦袋裡。
原本擰眉沉思的青年偏頭看向四周,除了近百米外進行體力勞動的蟲群,他再沒有看到別的子嗣。
是誰在叫他嗎?
還不等細究,出現在腦海里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媽媽,我們在這裡。】
像是指引寶藏的神秘力量,阿舍爾感知到了幾分區別於其他子嗣的不同,便下意識隨著心中所想,邁開步子走向風蝕蘑菇的另一側。
在抬腳之外,阿舍爾下意識看向了遠處的蟲群。
【媽媽別怕,他們不會知道的。】
他們所擁有的不僅僅是隱匿行蹤的能力,哪怕這群才剛剛擬態出人形的雄性蟲族並不完全了解自己被賜予的天賦,但他們卻天生知道怎麼為媽媽提供幫助。
忠於蟲母是天性,也是本能。
這一刻,阿舍爾心裡所感知到的詭異的可信任度甚至超越旦爾塔,他收回落在身後的視線,朝向大腦中聲音的來源走去。
就像是憑空產生了一道薄膜,百米之外是熱火朝天、出賣勞動力想要討好媽媽的蟲群,他們本該時時刻刻注意著蟲母的動態,但眼下這種「習慣」卻被更改了。
無形的屏障在蔓延,阿舍爾的腳步很輕,沙土上留下了青年不算大的腳印,伴隨著腦海中呼喚聲的涌動,在風蝕蘑菇的另一側,阿舍爾看到了一道雪白的影子。
挺拔高挑,薄薄的肌肉附著在體表,發色像是積雪一樣,皮膚冷白,伴隨著對方的回頭,是那雙阿舍爾熟悉到毫無陌生感的鉛灰色眼瞳。
——那是他曾無數次在鏡面反光里看到的、屬於自己的模樣。
當然,比起阿舍爾更偏精緻的輪廓,站在他眼前的青年則更為硬朗,多了幾分他自己從未擁有過的桀驁。
「你……」
望著幾乎和自己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青年,阿舍爾有幾分失神。
「媽媽,」對方操著一口有些怪異的語調,那雙模樣相同卻氣質迥異的鉛灰色眼瞳里,盛滿了阿舍爾的影子,「我……我們終於見到您了。」
在他出聲的同時,剩下四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白色身影迅速又驟然地出現在阿舍爾周圍,巨大的風蝕蘑菇下,他們自成一片空間,與蟲母相遇的開場語無限重合,仿佛環繞在周圍的立體音。
源自於靈魂上的熟悉讓阿舍爾瞬間明晰了對方的身份,正是此前他抱有無數疑惑,憑空出現在子嗣成員中卻從未擁有過名字的五個子嗣。
不,或許也不算是憑空出現。
高級蟲母出色的感知和靈魂上相合的誘導,真相浮現於青年的大腦,原本還沉靜冷淡的阿舍爾忽然臉色一紅,那些艷色蔓延的速度極快,瞬間上漲至他的耳廓,以至於他藏在鞋子裡的腳趾忍不住狠狠抓地。
——不會有比這更尷尬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