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知道,他當初到底夢見了什麼……明明,做夢並不是我們本會具有的能力。」
「……我也不知道。」
兩個曾經相互敵對的始初蟲種在漫長的時間裡,倒也變成了能心平氣和站在一起對話的同伴。
話音落下後,不論是歌利亞還是迦勒都不曾再多發一言,只是收回了落在走廊深處的目光,轉而又一次望向窗外的浩瀚星辰。
那時隱時現、模糊又虛無的精神力綻放在遠方,為他們暫時指引出可以趨向的方向。
跨越光年而來,他們終究會找到走失在外的蟲母。
……
創始者號的長廊之上陷入寂靜,這是蟲母離開後蟲群們常有的模樣,他們似乎遺失了肆意開口說話和微笑的能力,阿舍爾的離開帶走了每一個子嗣的生氣。
而前不久才被歌利亞和迦勒討論過的話題中心,則藏匿在幽深的走廊盡頭,厚重的金屬門牢牢關著。
在門板背後,陳列著的是戰艦上配置的家具,低奢的款式於昏暗的房間內反著光,但此刻它們沒有擺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而是相互錯亂著,高低起伏,甚至部分硬質材料的家具已然被侵蝕出深深的痕跡。
侵蝕愈發嚴重的部位,有猩紅叢生,那是扭曲著的、正相互交錯的深紅色,是由血肉撐起來、仿佛會呼吸跳動的藤蔓,每一根都在模糊中呢喃——
「……媽、媽媽……」
「在哪兒……找不到……你……」
「……舍舍,對……對不起……」
房間內唯一的床翻倒在地,在它與牆角圍成的三角區域裡,是全部血紅藤蔓聚攏後的集合體——
足足有成年人手腕那麼粗壯,數不清具體有多少根,如蠶吐絲製蛹一般一圈又一圈,形成一枚巨大的橢圓。
而橢圓的深處,則是近乎被血肉同化的旦爾塔。
祂難得地睡著了,在蟲族們不該擁有的夢境裡,旦爾塔又一次「看」見了阿舍爾。
不,準確來說,自蟲母離開後,這樣古怪的夢境就變成了旦爾塔閉上眼睛後必然可以窺見的另一個世界。
在夢裡,旦爾塔「看」見了很久以前的自己,祂離開了藏匿深淵的蟲癭,開始在荒野之上活動,因為幼年體的受制,而開始通過寄生操控同類賴以生存強大。
直到某天,深埋於寄生種血肉里的祂忽然聞見了一股不同的香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