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一定很疼。
那時候的媽媽該討厭死祂了吧,甚至是恨著祂吧……
靜謐的血肉再一次翻湧,旦爾塔緊握著衣服狠狠壓在自己潮濕的面頰之上。
祂貪婪地嗅聞著早已經不存在的味道。
近乎窒息感下,在這未來不久後會見到蟲母的路途里,祂伸手探入胸腔,捏碎了自己的心臟。
——咔。
……原來是比摘下心臟送給媽媽的那次還疼啊,原來媽媽……也這麼疼過啊……
沒關係的,祂會付出代價。
……就算媽媽不原諒祂也可以。
與此同時——
正坐在會見窗口前的阿舍爾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項鍊,那宛若紅寶石的心臟碎片緊貼在肌膚上,散發著輕微的熱量,並不滾燙,卻也足夠令人注目。
阿舍爾擰眉,心底閃過異樣,他略顯不耐的視線落在了窗口背後,兩個不知道怎麼就吵起來的人。
對於阿舍爾的「死裡逃生」,愛德華又習以為常地撿起了自己的深情人設,油膩的「愛意」籠罩在眼底,試圖通過自己這位曾經的未婚夫,救自己離開。
而又一次被當成棄子的伊維則開始破口大罵,如果不是束縛在他手腳上的鐐銬,阿舍爾毫不懷疑,這兩人大概是會抱著打在一起。
當初偷情的時候他們有多信誓旦旦地說彼此是真愛,現在這幅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場面,就有多滑稽可笑。
本想給自己的「黑歷史」畫上句號的阿舍爾失去了看猴戲的性質,他款款起身,在兩人的挽留和咒罵里,看向他們的眼睛。
青年鉛灰色的眼瞳幽深如漩渦,隱約有光點閃爍,原本吵鬧的兩個人慢慢安靜下來,似乎情緒恢復了平和。
「您要結束會見嗎?」年輕的看守員詢問著阿舍爾的意願。
已經半隻腳踩到屋檐陽光下的青年微微頷首,那雙漂亮的眼瞳深處似乎藏著星辰大海,「是的,麻煩你了。」
「我們應該的。」
年輕的看守員目送著阿舍爾的背影遠去,將兩個略顯呆愣的犯人帶回到牢獄深處。
只是這一晚,關著愛德華和伊維的牢房裡尖叫聲不曾停過,從最開始的中氣十足到最後的懨懨無力,只不斷地在夢裡一邊道歉、一邊陳述著自己的罪責。
阿舍爾給他們的最後一份禮物,一個由蟲母精神力構建出來的絕望世界——只要一睡覺,他們就會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飛行器發生意外到徹底爆炸的過程,體驗與阿舍爾當時一般無二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