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他在歌利亞瞳孔緊縮的視線里,雙手緊緊捂著收音設備,有些磕巴道:「是、是媽媽的……典禮?」
一向冷然的歌利亞臉上罕見地閃過茫然,「……我不知道。」
另一個線路的通訊器里傳來烏雲怒氣沖沖的聲音,「迦勒歌利亞你們兩個雙胞胎蟲屎啊快放大那個人類手裡的稿子看上面的受獎人姓名!你倆該死的都不認字還是都結伴眼瞎啊!」
一連串的責罵貫穿迦勒和歌利亞的大腦,當前者顫著手指重新鎖定、放大畫面後,兩雙冰藍、幽綠的眼瞳同時在白紙黑字的尾端,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帶有花體的字母——
Ascherl,阿舍爾。
快樂的意思。
歌利亞:「嗯……」
迦勒:「完蛋了靠!」
創始者號面向整個克蘭利茲廣場上的音響設備里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外來者憋氣的咒罵聲和一頓叮呤咣啷,已經徹底站在台上的阿舍爾轉向典禮負責人。
他問:「會長先生,既然他們不離開,那可以直接進行下一個環節嗎?」
委員會會長:「可是……」
不等鬢角染著冷汗的會長先生說話,浮於高空的創始者號上立馬傳來另一道更加沉穩聲音,「抱歉,是我們冒犯了,我們現在立馬退……」
噠。
是阿舍爾的皮鞋鞋跟,輕敲頒獎台的聲音。
盛滿金屬巨物的高空立馬安靜,還沒能說出口的「後」字被歌利亞捏著拳頭,乾淨利落地咽了回去,甚至無機質的電子音傳遞中,隱約可以聽見兩道前後重合、緊張的吞咽唾沫聲。
……媽媽似乎不太高興。
原先充滿驚恐的克蘭利茲廣場上莫名鬆快幾分,高級蟲母的精神力靜謐流淌,溫柔又充滿了安撫意味。
——像是母親的懷抱。
小聲嗚咽的孩子停止了哭泣,慌忙許諾下輩子的情侶安靜了,講著來生再做好兄弟的友人停下交握著的手,只一個個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看向高台上的青年。
阿舍爾衝著老會長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繼續吧,不然下次重辦,太浪費協會的資源了。」
原本心裡慌亂的老會長莫名也鎮定了下來,突如其來的安穩讓他自己都無法解釋,可卻莫名地抒開了胸口的悶氣,甚至在眼前青年平靜又淡然的目光里,他隱隱感知到了某些微妙的聯繫。
經歷過風雨的老會長眯眼看了看懸浮高空、一言不發的龐大戰艦,又看了看台下褪去恐慌的眾人,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抬手揮了揮。
抱著槍械的護衛隊們略微後撤,雖然還如蜉蝣撼樹般瞄準著高空,但到底不似前幾分鐘那麼緊繃。
「您請,」阿舍爾將遺落在演講台上的稿紙輕輕遞了過去,隨後踩著黑亮的皮鞋,後退半步。
仿佛被賦予了某種力量的老會長深深吸了口氣,他莊嚴又肅穆地整理了一下領結,用手帕擦了擦鬢角的汗,輕咳一聲,接著方才中斷的致辭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