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平了唇角,聲音帶有幾分不理解的疑惑,「我以為,那張字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迦勒氣急,此刻的他比蟲母更像是被質問的對象。
氣急敗壞又暴躁委屈。
「紙條寫的什麼?這麼多年來,我們——我們每一個,都快把那張紙條給翻爛了!」
他咬著腮幫子裡的軟肉,口腔中的血腥氣令他竭力克制著恨不得把蟲母撲著揉進懷裡、揉進骨血中的衝動;他壓抑了作為本能時的衝動、攻擊力、壓迫感;他把自己規定在紳士的框架之下,變成了一位據理力爭、試圖向媽媽討要更多愛的孩子——
「最後一份禮物,再見。」
「以及,不要找我。」
「這是命令。」
「我不喜歡你們那樣看著我。」
「我害怕你們會撕碎我。」
「你們能擬態出我喜歡的審美,卻沒辦法變成我喜歡的模樣。」
字字句句,被迦勒咬著顫音,一字不差地重複出來。
伴隨著每一個字音的下落,這位從最初便長著滿身反骨的始初蟲種眼眶就越紅一分。
直到滿目通紅,直到他顫抖著上前,在白髮子嗣們防備的視線和阿舍爾沉默的應許下,迦勒半跪在地,撿起一片蟲母的翅膀長出時撐破的襯衣布料,緊緊攥在掌心裡。
他低頭牢牢把那截布料按在自己的臉上,顫聲道:「您喜歡什麼樣子,我改、我們改……可以嗎?」
愛讓高傲者低頭,也讓掠奪者溫柔。
阿舍爾抿緊了唇瓣,他想說些什麼,可眼前一個個高級蟲族盡數紅著眼眶,就好像他是個玩弄了人感情的負心漢一般。
嘆氣聲從青年口中溢出,他拉緊了胸前的外套,衝著芬里爾伸出手臂,「抱。」
……他實在是沒力氣了。
同時伸開靠近伸開手臂的不僅僅有芬里爾,還有下意識靠近的歌利亞和迦勒。
三對手臂同時支棱在半空。
阿舍爾沒有什麼情緒地看了看略微尷尬的歌利亞和迦勒。
在蟲群的注視中,芬里爾俯身彎腰,飽滿有力量的胸膛撐滿了褪下西裝後的白色襯衣,將黏糊糊、濕漉漉的蟲母完全抱在了懷裡。
——就像是抱小孩兒一般。
